姜窈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氏,颇为自怜地道:“国公府的人自然都是好的,但我总归是寄人篱下,也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梁氏:……

    她怎么觉得姜窈这是故意讽刺她的呢?

    梁氏讪笑,“国公爷都说了,让你把国公府当自己的家,你安心住下便是。”

    姜窈笑了笑,没再言语。

    梁氏也笑得尴尬,正要带着姜窈离开这里,裴阙便过来了。

    “母亲?”

    梁氏看了眼儿子,下意识地把姜窈挡在了身后,挡了又觉得有些不妥,遂道:“怀睿,这就是姜姑娘。”

    裴阙一早就注意到了姜窈,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他守礼地没有多看,只道:“姜姑娘。”

    姜窈心底有些五味杂陈,眼前这人才是真正与她有过婚约之人。

    但两人有缘无分。

    姜窈浅笑,还了他一礼,然后先行告辞了。

    等她离开了,梁氏才松了口气。

    裴阙把梁氏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生出些异样。

    他的亲娘是什么样子,他还是清楚的,不会无缘无故与一个寄居在国公府的姑娘单独闲谈。

    他过来时,还正好看到梁氏在擦眼泪。

    这绝不寻常。

    过得两日,乔氏从妙观寺回来了。

    这日恰好是休沐,国公府众人齐整,皆去了葳蕤轩给乔氏请安。

    除了乔氏亲生的几个,裴崇兖的其他子女也没比乔氏小多少,但都知道裴崇兖宠乔氏,没人敢在她跟前造次。

    乔氏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了众人一番,便让他们先离开,只留下裴珏一个。

    裴玢和周氏夫妻二人率先站了起来。

    周氏道:“那咱们就先告退了,母亲好生休息,晚些家宴,媳妇再过来请母亲。”

    乔氏笑着应了。

    等众人都离开了,乔氏便迫不及待地让裴珏近前。

    乔氏心疼地道:“怎么瞧着瘦了?”

    周氏也说裴珏瘦了,但那只是客套的关心,乔氏却是真的心疼儿子。

    裴珏便笑:“母亲只是有两月没看到儿子,所以才觉得瘦了。广南那地界儿,哪能饿着儿子?”

    乔氏有些不悦,开始絮叨起来:“饿是饿不着,架不住差事累人。你离京这两月,母亲没一刻不担心的。你五哥领兵在外,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你就安心在京城待着,别让母亲担心。”

    裴珏:“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陛下有令,儿子岂能不从?不过母亲放心,不管儿子去哪里,必会保重的。”

    乔氏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儿。若是你五哥听了我这些话,肯定要说一箩筐的好话哄我,偏你是实打实地说这些。”

    母子俩闲话了会儿,颇为其乐融融。

    关心完裴珏,乔氏便问起姜窈之事来。裴珏一五一十地都说了,甚至把姜窈错认他的事也一并告诉了乔氏。

    “母亲,她如今还蒙在鼓里,儿子跟母亲说这些,是想累母亲一趟,让她知道和她有婚约的不是我。”

    乔氏在听到姜窈的那些遭遇时就已经心疼了,对裴珏的话,她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这孩子可怜,你三嫂也实在是不像话,”乔氏叹气,“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敲打敲打你三嫂,省得她以后又做出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来。”

    裴崇兖这做公爹的不好训斥儿媳,乔氏的身份却是合适的。

    梁氏刚回了三房的院子,屁股还没坐热,乔氏身边的丫鬟就来请她去一趟葳蕤轩。

    梁氏腹诽乔氏事多,却也乖顺地去了。

    一进屋,梁氏还没来得及给乔氏请安,乔氏便屏退了其他人,怒道:“你干的好事!”

    梁氏前两日被裴华玥训,这会儿被乔氏训,心里气得不行——

    这母女俩,还真是在国公府横着走了?

    她忍着气,不高兴地道:“媳妇做错了什么?还请母亲明示。”

    “姜窈的事,还用我多说吗?”

    梁氏心头一跳,脸色也变了,“母亲什么意思?是姜窈那丫头跟您说什么了?”

    乔氏冷笑,梁氏还真是不思悔改,这个时候了还在揣测是不是姜窈说了什么。

    她道:“我从回府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她能跟我说什么?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先替怀睿定下姜窈,陶家落败你便翻脸不认人,又替怀睿定下永安侯府这门亲,这些事,你真当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这事不止我知道,国公爷也知道了,若不是我拦着,这会儿老三就该在书房里挨他老子的训,然后去永安侯府退亲了!”

    梁氏脸色煞白,再也不敢糊弄乔氏。

    她跪在地上,神色慌乱地说道:“母亲,并非是我有意欺瞒,实在是此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本来也是随口的玩笑,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