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给她出了好些主意,姜窈都不满意。

    正冥思苦想间,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不如种杏树,寿命长,还能结果。”

    姜窈诧异回头,果真看到了裴珏。

    他长身玉立,似乎是赶了路,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姜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来了?”

    自从知道了裴珏对她的心意,姜窈也没再用过敬称。

    再用,显得太过刻意。

    裴珏看了她一会儿,才徐徐说道:“回来同你一道用饭。”

    姜窈蹙眉,一时忽略了他那句话的深意,只道:“可是今晚宫中设宴,你不去的吗?”

    裴珏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淡声道:“和陛下告罪出宫了,你一个人在府中,我不放心。”

    这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姜窈猛地回过了神。

    她往后退了一步,嗫嚅着道:“我以为那晚已经说清楚了。”

    “嗯,”裴珏点头,“是说清楚了,可不耽误我对你示好。你眼下既对我无意,那我更得多做些什么,才能博得芳心不是?”

    姜窈:……

    “更何况,”裴珏接着道:“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姜窈拒绝:“可我不想,我……”

    “担心我如你父亲对你母亲那般对你?”

    裴珏忽地开口打断了姜窈的话。

    姜窈怔愣在原地。

    裴珏看着小娘子错愕的神情,既觉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那晚他回去后,辗转反侧许久。

    倒不是他自大,是他分明感觉到姜窈对他有些心动的,可她还是冷言冷语地回绝了他。

    思来想去,问题或许不是出在他身上。

    她过去的年岁里经历过的那些,很难不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

    听了他的话,姜窈觉得眼眶有些烫。

    裴珏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看穿她呀?

    她扭过了头,没言语。

    裴珏径直过去拉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屋里走。

    姜窈被他带着,拧眉问:“你干嘛?”

    裴珏头也没回地道:“外头冷,进屋。”

    姜窈心道,那天晚上不冷么?他不还是让她在屋外待了那么久?

    裴珏带着姜窈回了屋,还不忘吩咐阿云去告诉小厨房一声,多准备些饭食。

    看来他是真的要留在这里用晚饭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裴珏继续着方才的话题:“我不会如你父亲那般。”

    姜窈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啊。”

    她从没觉得裴珏会变成姜庆先那样的人。

    他往后便是没这份心了,也会待她好的。

    姜窈扭头望着窗外,看着那越来越沉的天色。

    她只是不想往后与裴珏走到相看两厌、只余客气的那一日。

    如果这样,那还不如别有开始。

    “姜窈。”

    裴珏唤她。

    姜窈回头。

    裴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连名带姓地喊过她了。

    裴珏起身,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替她整理了鬓边的碎发,既认真又暗含了几分戏谑地道:“以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如今是怎么了?”

    姜窈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啊?”

    裴珏轻笑,没答他的问题,只正色道:“我与你,永远不会走到你担心那日。”

    姜窈不知该如何回他,便只低着头不开口。

    裴珏顿了顿,又道:“便是真的对我无意,也别回绝我,再考验考验我,嗯?”

    姜窈的耳根红了。

    她撇了撇嘴,故意道:“谁要考验你?我还要嫁人的。”

    裴珏勾起了嘴角,温言细语却说着不容抗拒的话:“你觉得我会让你嫁给旁人?那晚我便说了,我不许。”

    姜窈哼了哼,没吭声。

    裴珏见状,便道:“怎么,窈窈就是想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了?”

    姜窈有些恼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矢口否认:“我什么时候翻脸不认人了?堂堂左都御史,须知说话得有证据。”

    裴珏有证据啊。

    他一颗心都被这小姑娘勾走了,这还不算证据么?

    他浅声叹气,颇为无奈地道:“以前想着离你远些,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还是被你勾了心去。”

    姜窈噎住,说来说去,怎的还成了她的错了?

    但不得不说,裴珏能看穿她心底的顾虑,与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姜窈的心思也不如之前那么重了。

    裴珏也看出她的松动,径直抱了她放在自己腿上。

    姜窈受惊,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颈,满脸通红地道:“你怎么这么轻浮?”

    她答应他了嘛他就这么抱他。

    裴珏又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意味不明地道:“从前我让你离我远些,你不还亲我?”

    姜窈简直懒得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