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的声音骤然消失,扶锦揉了揉额。

    这种事情便是她都能瞧出不对劲来,嗷呜却想着这样的责任不该放在她身上。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该?

    扶锦也不太懂。

    她能做的,愿意做的,就是该吗?

    她做不到的,却被期望去做的,是该吗?

    她能做到的却不愿意去做的、她愿意做却不被期望去做的……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该?

    应该和不该又由谁来定义?

    她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吗?这个世界应该把期望压在她身上吗?她又应该照着被期望的那样去做吗?

    讲不清,扯不清,算不清。

    “放手去做,凡是有我。”

    扶锦皱皱鼻子,闻到淡淡的草木香。

    是最新的舒缓剂的味道。

    这个人自己都才从仪器和药剂的包围中脱离出来,身上的担子不知道有多重,也能用这样轻松地语气说这样的话。

    也不怕到时候先倒下让她去收拾烂摊子。

    扶锦歪歪脑袋,露出了一个这段时间难得一见的笑容。

    “可能会让他们伤筋动骨。”

    “是该给点教训了,伤筋动骨可能还不够。”许朝白摩挲着手腕的一小块皮肤,垂下眼。

    “前阵子研究所那边有了新的研究成果,变革已经酝酿很久了。”

    暴风雨到来之前不一定是宁静的。

    只能说帝国和联邦双方的危机公关都做得很好,同时接受能力也很强,心脏功能也强悍。

    从一个不算大的星舰失踪案件到扶家未来掌权人被袭下落不明案再到外界生物疑似入侵案,这其中的转折不可谓不大,偏偏双方都接受度良好,而且还几乎同时采取了同样的措施。

    第一步,调配人手,同时开始给民众做心理建设。

    实话肯定是不能现在说的,万一不是界外文明入侵呢?这个万一出现的可能性再小,也没有一个长了脑子的敢掉以轻心。

    至于为什么这么相信一句连证据都没有的陈述语气却含有爆炸信息量的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掌握了这个世界一半以上的财富。

    这样的人想要颠覆这个世界轻而易举,那颗烧钱武装到固若金汤的星球就是这个人实力的最好证明。

    没道理拿自己家人的安危来耍人玩。

    再者,身居高位的哪个不是活成了人精,难得能看到几个鲜活的年轻人,不说把人看透,看准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一次悄悄进行的大型联合活动罢了。

    如果真的没情况,就当是一次军事演习。

    扶锦提出了军费损失由自己承担,知道在座一堆老家伙加起来的家底可能不及这个年纪极轻的小姑娘的掌权人还是坚定的拒绝了这项提议。

    “大不了一次军事演习,这样的花销内部还是承担得起的。”

    “我倒希望这只是一场演习。”

    演习的话,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偶尔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能造成的影响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一个未知文明入侵他们所在的世界,是敌是友尚且不明确,对方整体实力如何也不清楚。

    民众可能不知道,这些人却是知道的。

    他们的士兵安稳得有些久了,和星盗都不曾有过几次正面的交锋,更别说正儿八经的赌上了生命和荣誉的战争。

    帝国和联邦之间偶尔有摩擦,却从未真正打起来过。

    世界需要相对和平,实力只是为了自卫,不是为了捍卫强权。

    牺牲是世界进化必须有的进程,世界进化也是一些人熬干心血的成果。

    能不能成功,在于能不能顺顺当当的走完流程。

    流程的每一环不是固定的,每一环的责任人也不是固定的,只是需要那么一个人去承担那一份职责罢了,可能连应得的荣誉都没有半点。

    这一步原本有很多人可以去走,可以是皇室,可以是联邦,可以是大家族……

    但现在,这些人都静静地看着,同时积蓄着力量。

    一举成功,他们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配合着去革新、去推动一切新制度新规则。

    若不成功,就会有下一个人站出来,接替这个位置,接手未竟的事情,如此往复。

    齐溪星周围,层层防御工事把本就防护严密的星球包裹得严严实实。

    星网因为设施维护数据更新暂时关闭,人们走出家门,和左邻右舍有些生硬的打起招呼。

    他们开始交流自己养护植物或者其他方面的心得,又因为找到共同话题交谈愉快而露出轻松的笑容。

    “是时候了吗?”

    “是时候了。”

    除当事人外,无人知晓在远离帝都星也远离联邦主星的边界星域,爆发了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