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同样是梨木雕花窗格,阻挡了外界纷扰。从踏入风花雪月,这里的精致与私密给宁萱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季采摘下来的鲜花随处可见,即便是在走道上,每处转角过后映入眼帘的永远是清幽绿意。

    奢华中藏着简单,简单中又不失单一,想来这层楼的每一处摆设都是客人喜欢来布置,就像面前这间厢房,门前两侧廊柱上用大篆撰写着《月赋》中两句词赋,感叹月没岁幕,良人难遇的情景。使用这间厢房的人应该是个老者吧!

    就在宁萱芷暗自揣测思量的当头,进去通报的伙计已经走了出来。“二小姐,请!”

    伙计抬起左臂,笔直的臂弯与胸齐平,宁萱芷瞥了一眼最终还是把右手搭在了这条手臂上,由伙计慢慢引领至厢房内,珠帘前。“宁家二小姐到!”

    需要这么隆重吗?宁萱芷并未没有因此而感到有多高兴,她有礼的朝着伙计点点头,听到身后关门声后,她才掀起帘子走入。

    八角桌前坐在一人,一声华服却戴着一顶有趣的斗笠,脚踏黑皮高靴,腰间配有玉佩,只是这黄色柳絮垂有数十多公分,随微风摆动闪烁丝丝金芒。

    男子背着光,宁萱芷看不出他的样貌,只是从他握杯的手指来看,他应该很年轻。指尖平整圆滑,指缝中不藏污纳垢,饱满的指甲两边也无死皮残留,这个对于细节的苛刻,远胜于她。

    宁萱芷在男子放下杯子的时候收回视线,她朝着他微微欠身。“阁下要见我?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

    “二小姐,请坐!”

    “有话说话,听完我便走,无需客气。”

    男子哈哈一笑,一手挡住袖袍,替宁萱芷斟满茶水。“二小姐来都来了,现在才想起避嫌会不会有些晚啊!”

    “避嫌?”宁萱芷皱起眉头,她再次上下打量面前的男子,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很抱歉,我并不认识你,有何要避嫌的?”

    男子微微一愣。“不认识?二小姐不是因为见物思人才来的吗?”

    宁萱芷露出鄙夷的神情,抬起头瞪着对面的男子。“这位公子,请您放尊重点。”

    “我为我的直白道歉!”

    男子有礼的站起声,他走到一边的柜子前提起一只瓷瓶挑了些粉末洒入香炉之中。“看来二小姐并未收到我的邀请函,那么你为何而来?”

    “我不来,我的朋友就会受到迫害!”

    男子的背影颤抖了下,放下手中瓷瓶走到宁萱芷跟前。“啧啧啧,我可没有胁迫你的意思,看来我这位传信人曲解了我用意,是我的错,再次请二小姐原谅。”

    “你是谁?”

    “我是谁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我只关心,还会不会有以后!”

    不是因为宁雅娴威胁她,宁萱芷就不会来这里,现在她更是后悔来了,面前这个人,无论从形体上,还是言词间都透着无赖两个字,装得再像文人也还是个痞子。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只是在校知道些关于前不久吸血鬼物的事,也知道此案已经在二小姐与宁大人合力下给破获。在下想来都对这些离奇事物感到好奇,所以才冒昧的请二小姐来此,还望您见谅。”

    “吸血鬼物的案子已经了结!”

    “是!尸体也掩埋了,可是证据不足啊!一个常人女子怎么就是吸血鬼物了?至今我都没有想明白这点,也没从各处打探到相关的证据线索,此案就这么了断是不是草率了?”

    宁萱芷眯起眼。“这点你得去问当今圣上,我只管破案,至于其他的,恐怕难以奉告。”

    “当今圣上呀,这可为难在下了,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哪里进了宫啊,二小姐这是在讽刺在下哟!”

    宁萱芷冷哼一声不在打理这人。

    “其实在下手上有点东西,可以证明吸血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二小姐看了便知。”

    男子从地上拎起一个竹筐,从里面取出一只盒子推到宁萱跟前,三根手指按压在盖子上,冲着宁萱芷勾起嘴角。“我把贵重的证据放在你面前,二小姐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关于吸血鬼物的事?你凭什么断定那个女孩中的是血毒,据我所知,当今天下能揭破此毒的人可不多。”

    “血毒是种毒,中毒之人无论生前死后都可能留下毒迹,只要细致就能查出,这有何难?倒是听公子这语气,仿佛怀疑吸血鬼物是另有其人?”

    试探在彼此之间展开,宁萱芷微微侧过头想要从另一侧看清这个人。“我们见过面?”

    在男子犹豫的时候,宁萱芷忽然开口问出了另一个不关话题的问题。

    “见过,还很熟!”

    宁萱芷摇摇头。“不可能,只要是我见过的人都会有影响,可我对你并不熟悉。”

    “二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过在下可是对那日的事记忆犹新啊,还知道再过数日,您便要入宫成为太子妃,享受荣华富贵。”

    “哼,荣华富贵?不过是笼中之鸟罢了!”

    宁萱芷只是随口一句,便打住了下文。“此事京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这又算得了什么?”

    “当真如此吗?当今圣上密诏与宁府,太子殿下对二小姐一见倾心,许下婚约,可在外人眼里,太子妃的人选还只是停留在大小姐身上,知道的也是百年大殿之后,太子迎娶的太子妃是宁家大小姐宁雅娴。”

    “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宁萱芷已经提起桌上的筷子刺向了面前的男子。

    哎呀!男子惊呼一声,挥起长袖胡乱抵挡,乱七八糟下倒是躲开了这一刺,还顺势拂过宁萱芷乌黑的长发,取走了她头上的发簪。

    宁萱芷惊叫了声,盯着男子手里的发簪,她本能的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还我!”

    “啧啧啧,原来宁家二小姐不只是聪慧过人,还蛮不讲理。”男子调戏的呵呵笑出声,将手中青翠发簪插入自己的斗笠上。

    “蛮不讲理也要看对谁,像你这般登徒子,要讲什么理?”

    气不过的宁萱芷,一脚登上凳子,飞身而起,朝着男子斗笠上的发簪扑去。

    男子微微迟疑,想不到宁萱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起收来,他一边躲闪,一边护住了头上的发簪,两人在偌大的屋子上下跳窜,打的不宜热乎。

    “把簪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