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敲门声,秦诸失神的挑起眉,他紧紧握着夹在账册中的短笛,指尖上的凉意深深刺在他心上。“进来!”

    三叔从外跨门而入,闻着空气中叠叠就像,透过外面的光线,他瞥了眼地上的酒坛子皱起眉头。“少爷,时日差不多了!”

    秦诸侧过头,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三叔,好像在他眼底看到的是另一个人。“这么快?”

    “宫里来了消息,二爷说时机差不多了。”

    秦诸咯咯咯笑起来,是啊,时机差不多了,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次机会,可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我知道了!”

    三叔犹豫了下,还是退身而出。

    “三叔!”

    老头站在门边,他心疼的望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秦诸。那个为了仇恨可以六亲不认,可以残忍到麻木的少爷,突然有一天回来笑着跟自己说,等一切都结束后,他要带着他心爱的人回大漠,永远都不回中原。那个时候,三叔第一次感到少爷像个人,可现如今,他却在想,还不如活的想行尸走肉的好,至少少爷不会痛苦,不会伤心。

    “我是不是错了?”

    “少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小姐,只是她不明白。”

    “不,她明白!”秦诸抚摸着短笛,宁萱芷一直都是明白的,她一定在恨自己。“她恨我,恨我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逃跑,我是不是很没用?”

    “少爷能为她放弃复仇吗?”

    秦诸愣了下,他摇摇头!

    “答案就在少爷心里,如果你能舍得下,当初就不会离开尚书府。”

    “是啊,我不应该再乔装回去那里。”

    三叔心疼的上前,像个慈父般将秦诸揉进怀里!就像小时候那般抚摸这他乌黑的长发。“哭吧!”

    秦诸没有哭,他不是个会哭的人,只是安静的靠在三叔的身上,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了心底。宁萱芷的恩断义绝,彻底将他的心撕裂了。

    很长时间下,秦诸呼出一口气。大局当前,他不能拿着数以万计的人生命开玩笑,或许他与宁萱芷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替我沐浴更衣吧,不要让我们的贵客等太久,很失礼。”

    与东面遥遥相望的是南边,就好像是两个永远无法碰面的情人,只能恪守一方彼此凝视,只有在白昼黑夜交替的那一瞬间才能触及,随之再次轮回到新的起点。

    宁萱芷放下书,思绪沉寂在书本中的爱恨情仇之间,最近似乎常常为了一点小事而落泪,这事怎么了?都是这些凄美的故事所害,不看也罢了!

    “小姐,礼衣到了,老爷让您试穿下,看看有什么地方还需要改动,宫里的公公还在外面候着呢!”小穗捧着一个很到的盒子走了进来看到宁萱芷红红的眼眸,唉声叹息起来。

    “放在那吧!”

    小穗捡起书放在桌上。“怎么又哭红了眼?以后可别在看这些东西了,眼睛都要哭坏了。”

    “知道了,把东西放下吧,就说穿的合适,不用改了!”

    “小姐,这可使不得,明日便是百年大典,老爷说马虎不得,您还是换了试试,明日再穿便晚了。”

    熬不过小穗的央求,宁萱芷换上了礼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喜庆之日都要穿上红衣,这一点都不适合自己,出了贵气之外,只剩下徒有区别的卖弄。

    “正好看,比大小姐那件还要华贵,小姐,你看着珠钗与衣服多配啊,听说都是太子亲自为你挑选的。”

    宁萱芷看那了眼连一个盒子里的珠钗说道:“他真是有心了。”

    对着铜镜的自己,宁萱芷无言以表。“没什么需要改的!”

    “这腰身似乎大了点,无法衬托出小姐的蛮腰呐,要不要再改小两寸?”

    “就这样吧。”

    宁萱芷走入隔断后,脱下衣服丢在一边,走出了厢房外。

    今夜的长空无星月,黑压压的云层从远处飘来,仿佛在预言着明日的祭奠的庄重,过了明日,还有三天,她便是当今太子妃,站在众人之上,享受群臣跪拜之礼,再过些年,她还有幸活着,说不定就是当今皇后,与正妃协理六宫。呵呵,多么美妙的一生啊!

    “妹妹在屋里吗?”

    小穗捡起地上的礼服放在架子上,刚要去回了外面的叫声,宁雅娴与夏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小姐!”

    宁雅娴瞥了架子上的衣服,惊喜的叫了声走上前去。“哟,这礼服真是精致啊!妹妹真是好福气,听说是太子殿下亲自问你挑选的,果然与我们的不同。”

    宁萱芷换了衣服从里面出来,听着宁雅娴苛刻的话,她落座在一旁的贵妃椅上。“姐姐要是喜欢,不如试试?”

    “真的吗?”

    “你我姐妹连根生,有何不可的?夏玉,伺候大小姐更衣。”

    宁萱芷结果小穗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姐姐,这会子过来有什么事吗?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前往祭台,这么晚还不睡?”

    “想着明日的事,便睡不着了,能参加这样的祭祀,也不知我是几辈子修来福气,想着能见到太子殿下,我哪里还能睡得早。”

    隔断后传来悉索声,不一会宁雅娴穿着宁萱芷的那套礼服出来,大小正好,仿佛这衣服是替她做的那般合适。“怎么样?”

    “没有人比姐姐更适合这件礼服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原来如此

    当宁雅娴雍容华贵而出的时候,宁萱芷忽然想到一句诗词来形容她身上这套艳服,越罗衫裙迎chun风,玉雕麒麟腰带红,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穿衣之人少了几分少女的羞涩,多了几分戾气罢了!

    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宁雅娴妩媚的笑起来!美目下犀利的眼神紧盯着打量自己的宁萱芷,太子殿下还真是舍得为自己尚未过门的太子妃掷重金,居然为了讨好这个小贱人,让人制作广袖流仙裙,这可是上古宫廷中的珍宝,不是一般人可以拿来效仿穿戴的。

    无论是面料还是针线的选材都是要经过上百到工序挑拣出来后,才能交给有经验的师傅再次检验后,才能裁剪制作,因为珍贵,所以裁剪的时候一定不能有分毫差池,否则的话,整块面料会因为小小差异而毁于一旦,一切都得重新来过!

    哎!宁雅娴在心里暗自叹息,摸着滑软的料子,指尖那无骨的舒适感仿佛一到利刺深深扎在了心坎上,痛不欲生!

    宁萱芷啊宁萱芷,要不是你在太子面前施展狐媚之术,他岂会被你迷了心智,我又岂会因你而被这满院人耻笑,我现在所受到的屈辱,全都是拜你所赐!呵呵,你以为巴结到太子,就能麻雀变凤凰,欺压我头上,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