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还回来吗?”

    小丫头年纪尙小,有些东西只是在心底埋下了根,却一时无法发芽,甚至成为参天大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只是觉得,不想大哥哥离开。

    云非羽愣了一下。

    并没有发现小丫头眼里的其他的东西。这孩子眼睛清澈,干净。他只当日子久了,小丫头舍不得离开他。

    于是,安慰道:“自然会回来的。”

    他的家在这里,根在这里。姐姐还在这里,宝儿也还在这里,那两个孩子在这里,小竹……也还在这里。

    他只是去一趟夜郎古国,只是出一趟远门。

    自然是要回来的。

    听到他还会回来,小丫头欣喜,笑嘻嘻的:“那你何时回来。”

    “……该回来时便回来了。”

    这是委婉的回答,虽说听起来不近人意,但诓骗一个孩子,他做不到。此前异国他乡,这一路会遇到多少事,耽搁多少事情,尚未知晓,若是随便许下承诺,做不到该如何。

    空守着一个承诺的人到归期时不见许诺的人归来,又该如何。

    他没经历多少,没有特别丰富的人生阅历,但却知道,承诺一旦许下了,便是心里不可撼动的东西。

    是希望。

    念想。

    是一切。

    小丫头不懂他的“该回来时”是何时,想不过来,但明白,大哥哥说了会回来便是会回来,也就不多去想。

    项云擎最后再帮村里人伐些用作主梁的木头。晌午时,便来来回回,堆了五六根。

    回来时,有个少年郎跟在他身边,两人有说有笑。云非羽难得见项云擎对旁人这样亲近过。

    不多时,两人便走近了。

    项云擎尚且未说活,那少年便对云非羽灿然一笑:“云大哥。”

    “嗯。”

    这般亲近,且看着虽面熟却想不起来是哪一位。云非羽应是应了一声,却总免不了尴尬。

    项云擎站到他身边:“他叫良秋,这小子底子不错,刚才跟我学了两招,没想到一学就会。”

    在云非羽的记忆里,便也只有林澈能得项云擎这样赞许的话。不由得,他多看了两样这位叫良秋的少年。

    许是山里气候的原因,风吹日晒,皮肤黝黑,但眉目硬朗,五官立体,那一点黝黑反倒成了有势,将他衬成了很精神的小伙儿。

    云非羽淡淡一笑。

    项云擎被他笑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

    虽然不太确定,但项云擎始终是脱不掉那身领兵打仗的习惯罢,这良秋如何看去都是个可造之才。项云擎常年练兵,看到好苗子不动心才怪。

    很快,两人便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村长及其他人都想为两人好好举行一次欢送,但被拒绝了。村子刚受了灾,很多人失去了避难所,庄家也被毁的七七八八。

    云非羽自来不是良善,却也并非只顾享乐之人。

    欢送一事便也就这样落下,但村里人还是自发的用现成的东西做了一桌好吃的以代感谢。

    临行前,云非羽去看了章武。

    因为一直谨记他的叮嘱,章武的伤恢复得不错,后背已经结痂,只有前胸还有些深的需要再贴几副药。

    “这些药我留在这儿,你自己别逞强,叫两个人帮你换,换时若发现有溃烂的,及时清晰。”

    云非羽自顾地说着。

    章武便站在一旁,看着他,听着他说。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章武才闷闷地问一声:“听说……你们晌午便要离开了。”

    “嗯,现在村子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应该……是很远的地方罢。”夜郎古国有多远呢?云非羽也没有想过,只是项云擎说“我们去夜郎古国”的时候,他便答应了,那里有多远,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那个人在他眼前,天涯的那端在哪儿,又有何妨。

    章武是个不善言辞的汉子。

    他心里是喜欢云非羽的,这喜欢或许冒昧了些,但绝对不是轻浮的。他知道云公子和另外一位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他也知道,或许他不该有这种感情。

    他能给这位明月一样的公子什么?什么都给不了,可感情积压在心里,始终……

    云非羽适时发现章武的异样,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云非羽微微皱眉,心里疑惑,这伤都多久了,怎么可能还会裂开。诚然,他揭开纱布,里面有不少结痂的伤疤,竟真的裂开了。

    “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刚刚起来的时候搬了点东西。”

    “都伤成了这样你还闲不住!”云非羽不由得有些恼了。章武当初伤成那样,他几乎都以为这人会死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