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追了上来,另一只手还捂着这只胳膊的手肘,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还在犹疑他的变化。

    危寒承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椅子,思考了几秒,还是放弃把电视屏幕砸碎的念头。他走向屏幕,随手点了几下,关上了电视。

    巴奇这才看向了他,一旦看清是他,他的愤怒显而易见:“你没事可做了吗?刚回来就找死?”

    他骂骂咧咧地似乎就要起身,楼上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亲爱的,别打脸,别打那些表面的地方,这几天可能还有媒体会来采访。”

    “巴奇 潘先生。”危寒承又一次开口,终于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力。

    连楼上的妇女,都从台阶上探出头来看着他。

    “十一天前,我成年了,我要要回属于我的财产。”危寒承一字一句地说。

    四周一片死静。

    这个房子难得这么安静。

    危寒承看着这三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的地方。

    “怎么,”他露出曾经习得的职业微笑,继续一字一句地说:“我成年了,我也没死。你们的监管到期了,现在该归还我你们监管的财产了。”

    “你有什么财产?!”楼上爆发出尖叫,紧接着是咚咚咚奔跑的声音。

    一个中年女人以和她的身形不匹配的速度,快速跑到了楼下:“我们养你十四年不需要花钱吗!”

    “对!你根本没有钱了,你,你还倒欠着我们的抚养费呢!”达利 潘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沆瀣一气地说:“你成年了,赶紧还债吧!”

    危寒承好整以暇地看了看他们:“好啊,交给法律来督办吧,至少,”他环顾四周:“这所房屋,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吧。”

    “小兔崽子!”中年男人狠戾地瞪着他,手捏成了拳,他向女人大喊:“都怪你惯着他,看看他都成了什么样子!”

    而女人,慌乱地朝着儿子大叫:“联系,联系那位先生,就说,就说这个贱人又要搞事了。”

    达利 潘也赶忙滑出光屏,似乎在光屏上操作着什么。

    “我没有考上大学。”危寒承无视这一切,继续缓慢地开口:“不管我多努力,每一次考试之前,你们都会想尽办法折磨我。”

    “在这个,只要智商超过70就能上大学的年代,我没有考上大学。”

    “不过也好,大学之前的教育是免费的。”危寒承笑起来:“知道吗?前几天医院给我做基因对比时,居然需要调动我出生的档案,因为我从六岁后就没有过就医记录了。”

    “十几年从来不用去一次医院呢。”

    “那是我们养得好!”中年女人刺耳的嗓音又一次嚎起来,似乎想要用音量证明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我们养得好,只用家庭医疗设备,不需要入院治疗!”

    “好吧。”危寒承居然承认地干脆利落:“就算你们养得好,我从来不生病。即使有三次,我因为高烧,被学校送回家。”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上学不要钱,从来没有看过医生,腕脑……”他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是最低廉款的。我父母车祸后赔付的一大笔钱到底去了哪里,可就很难找到由头了。”

    原身从六岁起就被他们控制,在一次一次的精神控制和绝望中,早就习得性无助,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即使原本死亡的日期,就是他可以摆脱掉这一家的日期。

    “那位先生回信息了!”达利 潘胜利地欢呼着,但是紧接着他踉跄了一步,皱紧眉头。

    “你去告吧!”姑妈听到那位先生回信了,信心似乎重新回笼到她身上:“看有没有人能帮你!”

    “达利,”她持续尖叫着:“让那位先生再约人来采访我们一下,我们要好好说说这个浪费公共资源的贱人,说说他满口谎言,说谎成性。”

    “你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拿不走!”老巴奇这时也开了口,恶狠狠地对危寒承说:“你就该痛痛快快地死去!陪你那□□爹妈一起!”

    危寒承突然向头上摸去,不知道从耳尖和头皮处摸出了什么。只见他离那蜜蜂般大小的镜头极近,也不管观众们能看到什么,他面对着镜头,真心实意地微笑着说:“我想,你们一直想问我,为什么几种检测和报道里,我的性格似乎都不一样。”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秘密了。”

    “曾经,在这个身体里承受着十二年来虐待的人格,已经消失了。”

    “而我并不是他,我是他保护的那个,从来没有受过伤害的人格。”

    “对,我的检测正常,我是个正常人。”

    “而那个人,他已经死了!”

    第五章

    与此同时(1)

    “拦住他!他在直播!!”达利 潘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惊惧地吼叫着,然后飞扑过来!

    原身是没有零花钱的,他身上没有一丁点的钱财,不然也不会攒了三个月,才攒够了上传视频的流量。而且原身从六岁起就被控制,已经生不出一丝对抗地念头。所以这一家子,从未考虑过原身去反抗。

    说那迟那时快,危寒承早早抽出客厅伞桶里放着的雨伞,这个伞桶里还被扔了炸鱼块的残余,黏糊糊的酱料也沾在伞面上。

    危寒承握住伞柄,先直捅达利的面门,逼停他扑冲过来的势头,后重重敲打在老巴奇想要去抄椅子的手腕上。可是伞的重量有限,并不能让老巴奇颤抖。危寒承并未退招,反而更近一步往前一伸,捅在了老巴奇的肋骨上!

    这下老巴奇立刻摔了椅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肋下。

    姑妈是个不管不顾的疯货,但是危寒承从她肥胖的身侧一滑,一个跳步去了她的身后,然后用伞尖重戳她的膝窝。

    廉价的伞骨发出了不堪重用的□□……还好没断。

    “你这个下贱的流氓!忘恩负义的鼻涕虫!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你十二年!”姑妈大声咒骂。他们一家三口像扇面一般围在了举着雨伞的危寒承面前,每个人都用最恶毒的眼神狠盯着他。

    不过危寒承微微一笑,突然把伞向他们丢去,三个人均是往后一退。他立刻转身蹿到门廊,迅速打开大门,逃了出去。

    刚一出门,危寒承就和跟踪者撞了个满怀。

    “你,你还好……”跟踪者结结巴巴刚要开口,危寒承已经拉着他向楼下逃去。姑父一家追到门口,看到危寒承拉着外人,反而从疯狂中变得理智起来。等危寒承跑道楼下,就已经没有看到他们有要追的意向。

    “你……你……,你,还,好,吧?”跟踪者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向楼上望去,跟踪者赶忙说:“别害怕,他们追来殴打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我已经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