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剑主用整整四千年时间修出的这一剑,咄咄逼人。

    截截是剑。

    无数柄剑。

    没有了雪,只剩下剑。

    这是天地间的唯一。

    时空仿佛静止,凝滞。

    “不是只有鞘中剑才可作杀人剑,我以霜雪作剑,驭剑数十万,即使薄如冰刀,轻如棉絮,一样可以压死你。”白霜剑主并没有出“剑”。

    因为这一剑若是出了,即使是他,也收不住。

    但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他忌惮剑宗——即使是“残败”的剑宗。

    “陆青山,你还要与我争吗?”

    “若是不争,我便收剑。”他说道。

    数十万霜剑以对,白霜剑主咄咄逼人,如此情景,陆青山却是莫名笑了。

    他收起扶摇,轻声对白霜剑主,又似对所有人道:“你既来之,我便安之,无非就是一桩剑出与否的事情。”

    “出剑之事,我陆青山又何曾输过?”

    随即,陆青山当着漫天霜剑挪步前行,如同逍遥人间的谪仙人。

    他每走一步,身边便会有千百剑从虚空中出现。

    朝天阙。

    满江红,虞美人,蝶恋花,西江月,采桑子。

    霜叶飞,夜合花,渡江云,酒泉子,断肠迷,淡黄柳,梦芙蓉。

    天香,六丑,瑶华,秋霁,无闷……

    洗剑池二十万剑,长剑短剑,古剑新剑,名剑利剑,浩浩荡荡出现,欢快颤鸣。

    铿锵之声如凤鸣九天,清越无双。

    二十万剑在他身前剑与剑首尾衔接,依次排开悬停。

    “走!”陆青山沉声道。

    他凌空再度踏出一脚,双手扶摇,一气之下,将那本属于洗剑池的万千剑砸向了瞳孔扩张,神色愕然惊怒的白霜剑主。

    密密麻麻如蝗群般的飞剑以千钧澄玉宇之势,狠狠砸了下去。

    再来不及细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万千霜剑同时射出。

    飞剑与雪霜凝结成的霜剑撞击在一起。

    声响如山崩石裂,远胜惊蛰时节的隆隆雷音。

    白茫茫的犹如鹅毛大雪的霜剑,直接是被搅烂。

    剑杀百雪。

    你做数十万霜剑,我便以二十万实剑破之。

    陆青山双手起势。

    剑雨急落,如天上暴雨落人间,噼里啪啦的剧烈声响,好似珍珠大小的冰雹砸在屋檐瓦片之上。

    白霜剑主猛然抬头,目瞪口呆,眼中满是苦涩。

    一剑骤然飞至,冲破重重霜剑。

    正是朝天阙。

    在它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剑。

    “不如谢青云就罢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吗?”白霜剑主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后悔,只有遗憾与憋屈。

    轰!

    白霜剑主的身形垂直下坠,径直在燕兰关中砸出了一个深坑,尘烟四起。

    后面紧跟着的是数千柄长剑。

    它们并没有奔着白霜剑主而去,而是斜插在白霜剑主身形的四周,犹如一座剑牢。

    幸好燕兰关修士个个都是好手,早已见势不妙向四周撤离。

    一身黑金龙袍的陆青山此时此刻负手而立于天穹之上,身形下方是困于剑牢之中的白霜剑主。

    然后他接下来说的话,在这个天元十八年的惊蛰时节,犹如那一声雷般传遍天下。

    “今年,剑宗倒悬山脉中,一千六百三十一座山峰变为孤峰,最高的那座主峰也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

    而心魔族,死伤数近千万,叛宗浣灵得到应有的惩戒,心魔两尊,魂尊、驭尊尽数陨落。”

    “心魔族,我们剑宗已经将它们驱逐出中灵,再难成气候,没你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