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就看见那男子目光中这一瞬间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那是她读不透的复杂。

    “剑宗宗主换人了?”这边,那男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追问道。

    “你不是本域修士?”大师姐还没回答男子所问,小师妹却是歪着脑袋狐疑地看着男子,又自言自语道:“就算不是东域修士,也不应该啊……”

    那男子一愣,显然没想明白女子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点头回答道:“我是东域修士。”

    “所以,如今的剑宗之主……是何人?”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回答,但男子根据她们的反应也得出答案了,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又问道。

    “当然是我了,难不成是陆青山啊!”小师妹不假思索道。

    那俏皮话语顿时引起酒楼中其它人的一阵轻笑。

    澹台清润也不由挑起嘴角。

    倒不是那女子不礼貌,实在是陆青山这个名字太过响亮,犹如传奇一般,早已传遍七域。

    上至九境大修,下到初炼气的小修,哪个不知道陆青山?

    更别说,这里还是东域。

    这男子又不是三岁小儿,还是东域修士,问出这种问题来,在旁人看来,不像是真心求解,更像是没事找事。

    虽然她看得出来,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

    难道是闭死关数十年,才刚刚出关的修士?

    除了这个理由,澹台清润也想不到男子身为东域修士却不知陆青山的其它原因了。

    天元年来才情最高的剑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道宗之主,最年轻的八境修士……

    如此多光环加身,陆青山虽然实力比不得楚牧神,但在知名度上却是早已与楚牧神相差无几。

    甚至在女修这个群体中,陆青山的名号要比楚牧神还要响亮,是真正的“顶流”。

    不过也不奇怪,谁让这位才绝天下的剑宗宗主,甚至是还颜绝天下,更重要的是,至今还未有道侣,是世间绝顶的风流人物。

    近来,竟然是有一句话得以在东域女修中盛传起来,想来再经过一段时间发酵,就能流传到其它六域: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陆青山。

    “呵……”想到这里,澹台清润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杯。

    百年修得陆青山?

    要是真能修得个陆青山,千年都不足惜……

    ……

    ……

    浩然宫,浩然峰主李拾遗的行宫。

    虽然中灵一战后,李拾遗散尽浩然气,修为尽失,但不论是看在剑宗的面上,还是看在李拾遗的功劳上,都没人敢因此小觑于他。

    故而他的行宫就这么一直坐落于玉门关核心地中,未曾变化。

    清脆悠扬的脚步声在浩然宫外响起。

    早已在行宫外候着的侍女,看见缓步走来的男子,壮起胆子偷瞄了一眼,忍不住感叹:

    都说这位年轻宗主好看极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俊逸。

    皮囊好,气质更加,举手抬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味儿,又岂是寻常男子能比拟上的。

    “陆宗主,跟我来,峰主已经等你许久了。”侍女低头道。

    陆青山跟着侍女走入大门,然后一路直行,来到浩然宫内的一座高楼前。

    “峰主在楼上等您。”侍女低声道。

    陆青山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

    拾阶而上,不知不觉就已登顶。

    映入眼帘的是朴素的木桌木椅,李拾遗临窗而坐,桌上放有酒壶,酒杯都是两份,显然在等他。

    没有什么客套寒暄,陆青山径直入坐,坐在了李拾遗对面。

    在陆青山来之前,李拾遗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神游万里。

    他目光落在窗外,可见玉门关内正有一道道遁光在不断出入,宣告着玉门关外的那愈演愈烈的摩擦。

    恰是时,春雨落下,轻打窗扉,春风送来些许料峭余寒。

    见陆青山到来,李拾遗这才回过神来,端起酒壶给陆青山倒了一杯酒,推了推酒杯,做了请的姿势。

    陆宗主举起酒杯,翠绿的酒液入喉,沁人心脾。

    “好酒。”他赞道。

    李拾遗悠然自得,“其实不是什么好酒,不过是取我浩然峰上的桃花所酿。”

    那桃花,还是纪川种下的。

    他的徒弟,一直是个喜花之人,有着其它剑修绝然不同的风雅,恰是适合修他的浩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