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知道自己脑子灵活,但是因为自己脑子灵活害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从此他再也不动脑子了,就怕自己忍不住多些想法,害了自己的父母和如今妻儿。

    他只是老老实实做事,卖着自己的力气。

    等到发现自己家山重水尽时,他发现他脑子灵活也没用,他想不出什么法子在家家户户都在挨饿时弄来粮食,弄得只得和同村活不下去的村民来了州郡,有的死了,有的进了牙行,一家子都被打散,李石不愿意一家子被打散,所以一直咬牙自己选主家。

    他一边勤快地干活,一边寻求合适的主家,看到公子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找的主家到了。

    随着一个多月的相处,他无数次庆幸当初的坚持。现在,他同样非常感谢公子。

    “公子有恩于我,万不敢奢求酒楼,愿为公子出力。”

    李石脸色立刻恢复,跪了下去。

    不是李石不想自由,而是不想忘恩负义,算来,他没有为公子做什么事,可他的家人在州郡有了家,平日里公子多番照料,给他们月银,实在对他们太好!

    姚静笑了笑,这李石虽然有些聪明,可是经历的事情不多,表情一眼就让人看透了。

    其实说古人多愚昧迂腐,并不完全,因为很多时候他们的愚昧迂腐是他们重视忠义恩德,是非过错,外人无权置喙。

    就像如今的李石,全家脱奴籍才是对家人的好,可是他因为一个恩字放弃了。

    姚静满意地点点头,也不枉这一路上多番施恩。

    “既如此,以后你就好生打理酒楼,酒楼收益你自取用,或扩或败又或是你自用,我都不管。”

    李石恭敬地点头:“小人定用心经营。”

    延州事毕,姚静随船到了会零郡。

    姚静遣散临时仆人一事,钟家管事也不在意。

    因为姚静神神秘秘的,这样遣散临时来的仆人,更让他们会小心一些。

    会零郡码头仓库全部堆满后,姚静飞马向钦州行近。

    第18章 浪子晋江

    今年大旱,从北到南,蔓延辽钦延襄四州,其中辽钦二州今年以来无一滴雨露,州域内河流干涸,粮食产量不到往年的一成,而这一成的八成都归了官府士族,剩下两成,如何能养活两州四百万平民。

    一时间各郡县不是爆发民乱,抢夺士族或官府粮食,就是纷纷逃离家乡,成为流民。

    尤以冀州为多,因为冀州打出了光复前朝汉室的名义。

    同时大肆宣扬前汉仁义,爱民如子。近汉室后人重振祖业,愿尽平生之力使百姓有食有衣。

    这般宣扬之下,四州过不下去的百姓自然纷纷投奔。

    接着,中州藩王宗室齐聚京城,祭祀之时,发生地动,使得太庙崩塌,藩王宗室死伤一半,京城也多有损毁,官员百姓也是死伤无数。

    民间刮起了一阵齐世命数已尽,汉室当兴的风来。

    汉朝灭国已有五百年,几乎所有的人早就忘记了汉朝,可是如今汉室后人冒头了,还占据了冀州,又恰逢京城地动,太庙崩塌,古人多迷信,这一流传,很大一部分人都信了。

    姚静听到这些消息,暗叹刘赦的谋算,如今大齐反应过来想对付他的时候,只怕自顾不暇了。

    四州各处民乱,京城无帝,又遭遇地动乱象死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州郡不缺野心者在默默推一把,大齐真的到了生死存亡关口了。

    如今已经是七月,距离姚静离家有四个月。

    敦县是钦州最西边的县,靠近冀州,姚静因为走陆路,所以从敦县进入钦州。

    此时敦县已经易主,当然不是归冀州刘赦,而是敦县的一名囚徒。

    敦县是个极其穷困的县城,早在开始民乱时这里就发生过几起抢粮事件,虽然镇压下去,可是县城的富户有些怕了,这会儿带着家眷撤离,可这富户也很吝啬,搬不走的粮食他一把火给烧了。

    久而久之,敦县已经没什么吃的。

    县令都跑了,囚牢的囚徒自然不会再有吃的,毕竟狱吏都在为粮食发愁。

    囚徒舌灿莲花,许诺有粮可予让狱吏放了他,谁知囚徒张刀出来,张刀一刀砍了狱吏,放出数十囚犯,他带着这数十囚犯杀入旁边辉县一处小富户家中,吃饱喝足后分于敦县百姓,就这样获得了近千人的统领之位。

    敦县为张刀所控,原本张刀就是一名杀人犯,这会儿得了县城后就在城里刮了一空,如果没有家人在张刀手下做事,那就只能拿钱买命。

    这般毫无纪律的队伍算不上军队,只能说匪类。

    县城算不上残垣断壁,却也是破败不堪了。姚静路过县城时,大路弥漫着血气让人闻之做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