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能。”宁佩珊不咸不淡地说,“门上十三个灯显然代表着十三个参与者,剩下的都是障眼法。”

    “说起来,本来都准备好进本了结果进不去,这忽然一下子又进来了,搞得我还有点措手不及。”陆明衍并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虽然怀疑过孟馥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但因为知道她曾经是顶层boss,所以便以为是因为南景诚考虑周全才故意这么说的。

    宁佩珊闻言,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南景诚,但后者神情淡漠清冷,不漏分毫情绪。

    宁佩珊扯了扯唇角,心里多少有了些数,也不戳破他,只跟陆明衍小声来回了几句,“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身份牌,之前的副本都是拿到身份牌后再汇合,但这一局直接就进城堡了,我猜这些多出来混淆视听的人头就是拿身份牌的障碍。”

    “有可能。”陆明衍点头,“我刚刚大概观察了一下,一共是四个楼梯能下来,这些人下来的路径基本上算是平均的,每个楼梯都有十来个人走,但是只有九点钟方向的那个楼梯墙壁上有一副大画,其他都是白墙,不知道会不会代表点什么。”

    南景诚的视线在这人头攒动的餐厅里一一扫过,三条桌子五十多个人,没有看到任何一件熟悉的衣服和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用巽风卡把自己藏起来了。

    “这些菜怎么都血淋淋的。”陆明衍忽然嫌弃地皱起了眉,刚才没注意看,只闻见了香味,现在仔细一瞧所有的肉菜都是半生不熟的,还带着红血丝。

    说完这句他觉得这或许是个能够甄别玩家的办法,但看了一圈,发现居然所有人都是对这食物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人吃了几口,但也不能排除人家真就是纯粹好这口。

    宁佩珊扫了眼周围,看起来是并没有设定什么不能走的限制,她朝二人扬了扬下巴,“别吃了,走,抓紧时间去找线索。”

    逐渐有人离席,没几分钟餐厅就走空了。

    陆明衍或许是看出南景诚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了,在三人分开之后,又再悄悄跟上了南景诚,确定宁佩珊已经走远了,男人才叫住了他,“诚哥。”

    南景诚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两人去到城堡外面的某处僻静位置,陆明衍问他:“你怎么心事重重的?之前进本的时候你一下就跑了,我一直没来得及问,孟孟是真的发烧了啊?应该不会这么突然吧,你是不是怕她因为那个什么……所以才?”

    即便是已经放了穿云雀检查偷听的飞蓟,陆明衍也还是很谨慎没有直言。

    “嗯。”南景诚低低应了一声,即便嗓音是一如往常的清冷,但陆明衍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消沉,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但是她应该,也进局了。”

    “没拼卡怎么进……”陆明衍陡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前因后果猛地串联,把他脑仁炸得生疼,“你、你是说??”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可能会是这样……”陆明衍不可置信,气血一下冲上了脑门,头开始发晕。

    “她用巽风卡把自己彻底藏起来了,所以得靠我们自己注意观察,先找到人再说。”南景诚屏着呼吸,“她能出去一次就肯定能出去第二次,我不相信会有命定的死路,事在人为。”

    宁佩珊骑着紫黑色的恶魔龙,围着城堡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值得关注的点,拉蒂美亚斯扇动骨翼,乘着风往城堡外滑翔飞去。城堡外面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草场和小山丘,从半空中的视野中看下去,宁佩珊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正常来说一整片的植物趋光走势应该是大体相同的,但是这些草皮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从天上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有那种一一格一格的边界线,好像是人为拼接起来的。

    宁佩珊找到其中一个最明显的分界线处落地,下面的草大概在人膝盖的位置,她沿着边缝走了一圈,每个区域大概都在三米见方左右。

    一声高昂的口哨传来,是一个年轻的男性,脸部轮廓非常立体,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看就很有活力,正从草坡上滑下来。

    男人脚下踩着根短木桩,滑过来停在宁佩珊旁边,朝她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眼睛亮得似在放光,“嗨,美丽的姑娘,你的龙,好帅。”男人示意了一下天空,竖起了大拇指,显然,刚才恶魔龙落地的时候他看见了。

    “你认识?”宁佩珊打量了他一眼。

    “电视上看过算吗。”男人两只手抓成爪子的模样,“会喷火的那种,帅死了……那个,我可以再看一眼吗?”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宁佩珊,羡慕和期待溢于言表。

    第147章 打乱的拼图

    城堡三层的某处窗户边上, 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屈着一条腿,靠坐在窗棂上,金发长到了脖颈处, 将高脚杯中猩红的液体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冷眼看着外面草场上的一幕, 紫黑色的恶魔龙昂首挺胸地睨着面前兴奋围着它转圈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没趣地站起来走了。

    男人一出门,就碰到了正从楼梯下走上来的南景诚, 两人同时顿住, 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南景诚的视线往他房门上的图案扫了一眼, 也是两个拼接在一起的三角形,但是拼接旋转的角度和他的不一样。

    男人注意到了南景诚视线的偏移,饶有兴致地向他伸出了手,“arnt,怎么称呼?”

    “陈诚。”南景诚跟他握了手,对方的手指寒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金发蓝眼,五官深邃却显病态, 苍白到极点的皮肤下依稀可见藏青色的血管。长得像个吸血鬼,体温也像。

    这个玛蒙特并不在意南景诚打量他的眼神, 打了招呼之后,笑了笑就继续往楼上走了。

    南景诚看着他的背影,也继续往上走, 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他想看看这个男人是要去哪。转上四楼之后, 玛蒙特的脚步变慢了些, 有意让南景诚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城堡的另一头, 露天水吧。

    陆明衍从后面转过来,发现水吧里坐了好几个人,吧台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单手玩着自己的耳坠,一边扬手朝他打招呼,“嗨,帅哥。”

    “你们就在这坐着?”陆明衍由远及近,扫眼打量着这两个人,她左边还站着一个男的,都是一副懒散玩乐的样子,男人指尖还夹着半燃的烟,体态十分清瘦。陆明衍觉得如果是玩家,不该在这个时候有心情坐在这喝东西。

    “转了好半天了,歇会坐坐,这线索可不好找。”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陆明衍发出邀请,“歇会?咱们还可以交换一下发现呢。”

    “不了,坐不住。”陆明衍拒绝了,对方也没有勉强,笑了笑示意他随意,陆明衍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动作幅度很小的动了下脖子,呼吸节奏也有些异样,这状态他眼熟,从前在警队见过不少,这人有八成是个瘾君子。

    陆明衍打量了几眼后问道:“你们是一起进来的?”

    “不是,正好在这碰上了。”女人说,“我叫兰希,怎么称呼你?”

    “言鸣。”陆明衍说完后摆了摆手就直接走了。

    他走后,兰希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对方正不自然地活动着脖子,找吧台的服务生nc要了一盒薄荷糖含在嘴里,试图缓解自己的渴求。兰希吸了一口冰镇的柠檬红茶,指尖绕着头发,扯着唇角随意道:“你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可不是。”男人把薄荷糖咬在齿间,闭着眼满脸委屈相。

    陆明衍转上了顶层的钟楼,发现大钟背面的墙壁上,被横平竖直的细线划分成了很多个小方格,大部分都是空的,少数几个格子里有图案,全是两个套在一起的三角形,但没一个的角度都不一样,陆明衍正数着,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不用数啦,十三个。”

    陆明衍吓一跳,倒不是胆子小,只是他的感知力已然超出常人好多倍,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周围有人而他没发觉的情况发生了。

    男人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叫兰希的女人,正坐在楼梯的扶手栏杆上,翘着腿笑吟吟地看着他。刚才他上楼梯的时候这里还没人,这个女人是瞬移过来的。

    “之前的所有副本这里都是空墙,这些格子应该是有代表着什么吧。”兰希跳下来,慢慢经过陆明衍身边,走到那硕大的钟盘后面,外面的天光透过雕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兰希用手指摩挲着,“修罗道的这个钟面有意思哦,双针都在十二点归零的状态下,并没有和其他城堡大钟一样代表着时代进程,这个钟似乎并不是计时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