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小院没有人影,院外,侍卫们来回巡逻,灯笼发出的光晕若隐若现,如这天上繁星。

    被迎面扑来的凉风冻得打了个寒颤,她关好门,低声嚷嚷道:“丫的,夜月,你是大晚上失眠吗?所以故意打扰我睡觉?”

    弄出这种动静的,除了在暗中保护她的夜月还能有谁?

    一抹黑影迅速从高墙上跃下,落地无声。

    如果是平时,夜月早就出声解释,可他此刻的神情却略带焦急,与平时不太一样。

    “出什么事了?”上官若愚凝眉问道,脸上玩世不恭的调笑,化作了严肃。

    第148章:皇帝罚跪

    “姑娘,主子出事了。”夜月咬牙把刚才从夜灵那儿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主子今日早朝被御史参了一本,状告他公然殴打百姓,如今,主子已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天,至今滴水未进!请姑娘允许属下进宫看看主子。”

    如果不是顾忌主子的命令,早在夜灵告诉他这件事时,他就连夜入宫,又怎会向上官若愚禀报?

    “卧槽!就这事皇帝居然叫他罚跪?”草特么,不知道家暴是违法的吗?上官若愚心头咯噔一下,窜起了一把火,精明的黑眸被怒火溢满,背后似有熊熊的火焰正在燃烧:“什么皇帝!那么多欺善怕恶的富家公子,他不去处理,居然只对付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不说南宫归玉还特么摔死了烟花楼里的老百姓呢?靠!偏心偏到人神共愤!”

    听着她嘴里劈头盖脸的痛骂,夜月完全没办法插上话,满心的焦虑,此刻都化作了无语,默默的抬头望天,辱骂帝王什么的,他没有听见,真的没有听见。

    “走,我和你一起进宫。”上官若愚在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夜月的手腕,只要一想到那个家伙闷声不吭跪在地上,她心里就难受。

    他为何出手,她知道!

    他为何反抗,她也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没办法坐视不理!

    夜月明显愣了:“姑娘?”

    她不是最怕麻烦的吗?为何现在会

    “姑你妹!速度走。”上官若愚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扑到他的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快点。”

    如果换做是平时,夜月大概会尴尬两人暧昧的动作,不过现在,他和她的心都记挂着更为重要的事,以至于,谁也不曾在意,这太过不伦不类的举动。

    拗不过她的固执,夜月只能背着人,飞身赶赴皇宫。

    宫门此时已经关闭,御林军正在各处来回巡视,美丽奢华的宫廷,陷入了沉睡,各处宫殿不见半分烛光,只头顶上这轮弯月,朝下投射着斑驳的、清浅的光辉。

    在御书房外的花园暗处落地,上官若愚利落跳下他的背部,从大石后边冒出一个脑袋,看向前方。

    人去楼空的御书房里已空无一人,门窗紧闭,里头没有半分光亮传出来。

    朦胧的冷色月光下,一抹白色的人影静静的跪着,背脊笔直。

    白色的衣袍包裹着他太过羸弱的身躯,三千白发披在背部,此刻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光泽,略显黯淡。

    哪怕是跪着,他的身形依旧尊贵,他的背脊依旧直挺、傲然。

    只一眼,上官若愚的心竟不可遏止的抽疼起来,她用力捏紧拳头,笨蛋!人家让他跪他就跪,他是傻子吗?

    眼眶有些泛酸,她忍住漫上鼻尖的酸气,朝四周看了一眼,就突然跑出了暗处。

    “姑娘!”夜月被她大胆的行为惊呆了,伸手想要去抓她,却被上官若愚敏捷的躲开。

    “你在这里替我注意情况,有人来马上给我报信。”她头也不回的吩咐道,然后撒开步子,就往南宫无忧身边跑去。

    越是靠近,他所处的环境就越是清晰。

    膝盖接触的地面,并非是平坦的青石路,而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道路。

    该有多疼?该有多痛?

    可他却忍着,受着!不曾因此而退缩半步。

    这个男人到底有几多骄傲,才会一声不吭?又该有多强悍的忍耐力,才能忍下这疼痛?

    上官若愚深吸口气,跑到他身边,刚靠近,一股难以忽略的冷气窜入她的毛孔。

    “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凉?”手掌摸了摸他僵硬如石的肩膀,上官若愚顿时惊呼。

    借着月光,她清楚的看见,这人苍白到仿佛透明的脸庞,静止的睫毛不闪不眨,本就寡淡的唇色,如今更是如纸般惨白。

    他竟在这种时候,出现幻像了么?

    南宫无忧波澜不惊的瞳眸里闪过一丝自嘲,他竟会听到她的声音。

    “和你说话呢!靠!别和我装哑巴!”上官若愚又急又气,伸手就想把他拽起来:“你跪毛跪?这事你是替我出头,我才是罪魁祸首,要跪也该由我来。”

    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南宫无忧讶然的看着眼前真实存在的女人,神情略显呆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你跪傻啦?”上官若愚没好气的骂道,双手拽住他的胳膊,想把人给弄起来,说实话,只有真的和他身体接触,才能够感受到,他的身子骨到底有多羸弱。

    不似正常练武的男人那般魁梧、强壮,软软的,仿佛除了一张皮,就只剩下骨头。

    “靠!南宫煌他丫的还真不是人,居然这么虐待自己的儿子。”上官若愚愤愤不平的怒骂道,“他不给你饭吃,你不会自己进宫来强要吗?就你这种年纪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将来绝对会死得快!”

    带着怒火的话语,却未曾让南宫无忧动怒,他此刻已收敛好了心头的惊讶,淡泊的面庞如仙又如幻,“莫要生气。”

    冰冷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紧皱起来的眉心,似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替她抚平。

    满心的怒火此刻彻底化作了无力,靠啊!这个男人有把人弄疯的本事。

    “别再辱骂父皇,小心被人听到。”她的话若是传扬出去,那可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