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下的双手,用力握紧椅子的扶手,细长的指甲甚至在上边滑出一道道刮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雪舞衣仿佛感受到从屋内屋外投来的充满恶意的目光,无数人正在看她的笑话!她不敢抬头,低垂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不过,这次绝对是她想得太多,在今儿这种场合下,谁有心思去关注她?

    若是上官若愚晓得她心里的想法,绝对会告诉她,做人啊,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自作多情什么的,是要不得滴。

    没人觉得她不向二房跪拜辞别有何不妥,嫡出的大小姐,有什么理由,要向一个妾侍行礼?

    若是今儿这礼,拜下去,丢的,不止是沙织的脸,还有皇室,以及沙兴国!

    上官若愚压根就没发现周围的暗潮,她正揣着刚到手的践行礼,美滋滋的偷乐。

    在拜别双亲后,一行人缓慢向府外走去,一顶花轿由八名轿夫抬着,后跟八辆装载嫁妆的马车,两侧是骑着骏马的侍卫,排场不小。

    在她跨出府门时,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吓得上官玲一骨碌躲到上官白身后。

    “请新娘子上轿。”一名太监操着一口公鸭嗓,尖声启口。

    红莲恭敬的挑开轿帘,等到上官若愚和两个宝宝坐进去后,礼乐声奏起,敲锣打鼓,朝着二皇子府行驶而去。

    按照常理来说,皇子大婚,应该是全京城为之瞩目的一件事,但一路从丞相府出发,上官若愚却愣是没感觉到这种普天同庆的喜庆味道,直冲云霄的丝竹之声,热闹得有些空洞。

    上官玲静不住,想要看看外边热闹的景象,趴在轿子的窗户边上,轻轻把帘幕挑开,“诶?为毛周围都没什么人的?”

    第263章:逼他让道

    轿子外除却一路相伴的侍卫以及宫中乐师,便只剩下丞相府的送亲队伍,此时,她们已经来到京城的繁华路段,青石板路铺着红色绒毯,或高或低的民居上方,悬挂着贴满双喜剪彩的喜字,但附近却不见任何一名百姓围观,如同一道无人的死街,透着一股子诡异。

    上官白微微凝眉,不是说成亲是一件喜事吗?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感觉到这种气氛?

    “娘亲”上官玲刚想向上官若愚询问,有不懂的问题,问娘亲,已经成为了她的座右铭。

    “恩?”某人笑得绚烂,如花儿般明媚的笑,在唇角绽放。

    上官玲却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闭上嘴,不敢吭声,嘤嘤嘤,娘亲的表情好可怕!

    她偷偷挪动身体想要往上官白身后躲,寻求安全感。

    “你想说什么?”上官若愚挑眉问道,在她笑靥如花的表情下,却暗藏着几分危险。

    “木有木有。”小脑袋晃得跟铃铛似的,“人家木有什么话想说。”

    求别这么看着人家啊。

    上官玲是真怕,总觉得,现在的娘亲很危险。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尤其是对于危机的感查!

    “是吗?”她笑笑,没再继续追问,深沉的眸子微微转动,扫过一旁漂浮的轿帘,心情蹭蹭下降了几个百分点。

    上官玲偷偷和自家老哥咬起耳朵:“你说娘亲是不是在生气?”

    这么明显的事,还用问吗?上官白冲她抛来两颗卫生球,没有吱声,他拒绝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你刚才是不是在鄙视人家?”肉嘟嘟的手指气呼呼的指着他的鼻尖,别以为她没有看出来,他一定是在鄙视她!

    “知道还问?”真傻!傻爆了!

    上官玲深受打击,她深深的感觉到了来自宇宙的恶意。

    她到底哪儿笨了?不就是问一下吗?干嘛要这么看不起她?老哥好过分!

    小嘴不高兴的嘟起来,似乎快能挂壶。

    队伍缓慢行过主街,在街尾的拐角处,与另一只喜庆的队伍不期而遇,庞大的侍卫群,占据了后方所有街道,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尽是人影,乐师吹奏着乐器,锣鼓声绵延不绝,与之相比,上官若愚这边,就像是撞上大象的蚂蚁,不论是从体积还是从数量,完全不够看。

    “主子,前方拦道的是丞相府的送亲队伍。”一名带刀侍卫认出轿子旁的婢女,向队伍前方,骑在黑色汗血宝马上,风姿卓越的男子说道。

    一席暗红色名贵长袍,大气、威严,腰间束同色缎带,镶十八颗顶级玉石,墨发高束,一双冷峻的星目里,寒光闪烁,在他胸口,佩戴着一朵用丝绸制成的大红花,花瓣层层叠起,绸缎在风中飞扬。

    单手勒紧缰绳,远远看着前方那支人数颇少,阵势极小的送亲队伍,冷酷的唇瓣,忽地,上扬起一抹讥笑,“上官若愚,这便是你想方设法要嫁给二哥的代价!”

    低沉喑哑的嗓音,暗藏讥讽,合着内力,清楚无误的滑入轿中,落入她的耳朵里。

    卧槽!又是他?

    上官若愚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妹的,京城这么大,为毛她总能和这家伙巧遇?孽缘吗?

    上官玲奇怪的瞅着忽然神色狰狞的娘亲,小身板禁不住再次抖动两下,娘亲这又是肿么了?

    “呼。”按捺住心里蹭蹭升起的怒火,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南宫归玉暗暗皱眉,以那女人的个性,她竟忍得住?没从轿子里出来,疑惑是出声,和自己斗嘴?

    还是说,他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让她无从反驳?

    不知怎的,想到后边一种可能,除了酣畅的胜利感外,他的心脏深处,竟有些异样,似担忧。

    “叫她们让道。”他无视掉那丝诡异的情绪,命令道。

    两边人堵在一条街上,势必要有人退让,否则,队伍无法继续前进。

    “是,主子。”侍卫握了握腰间的弯刀刀柄,策马扬鞭,从送亲的队伍中快速奔来,直奔轿子前,奏乐声戛然而止,这帮人诧异的望着他,愣是没人敢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