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是皱纹的老脸当即沉了,哼,来得好快啊!

    她没有恋战,更没有正面和这些赶来的隐卫发生冲突,扛着箱子,轻飘飘从灰墙上方跳跃出去。

    当大批的隐卫赶来时,只来得及看见她撤离的身影,以及那条空无一人的暗巷。

    “人跑了,快去禀报主子和首领。”面负黑巾的隐卫立即吩咐道,派一人去菜市口禀报,自己则带着手下,朝老妖婆离开的方向追赶过去。

    一场你追我赶的角逐,在这热闹的皇城里展开,老妖婆仿佛在带着他们兜圈子,不曾停止速度,轻功出神入化,哪怕影部的这些隐卫常年接受各种非人训练,潜心修炼,也始终追不上她的速度。

    “主子,对方好像在和我们玩捉迷藏,要不要先把百姓撤离,再行事?”夜月得到隐卫传回的消息,立即附耳,向南宫无忧禀报。

    对方既然敢出现,必定有什么后招,否则,怎敢正大光明的现身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南宫无忧神色漠然,双眸微微眯起,眸光冰冷,冷得毫无半分温度,“不必。”

    若是让百姓撤离,极容易造成混乱,那些老鼠或许会趁乱逃掉。

    “可”夜月为难的看了看聚集在菜市口四周满心期待着行刑的百姓,如果罗家的残党要冒死来截囚,这里待会儿或许会沦为战场!而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将会成为牺牲品。

    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但他依旧不肯改变主意,难道在主子心里,救回姑娘,远比这些百姓更加重要吗?

    “时辰已到。”淡漠的声线缓缓传开,同时,也阻断了夜月满腹的劝言。

    他无情转身,在监斩台上方的木椅上悠然落座,素白的衣诀及地,纤细的手指缓缓握上桌上的竹筒,从里边抽出一块用朱砂写着‘斩’字的木牌。

    邢台上,被五花大绑的罗家人眦目欲裂的看着上首新帝的动作,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那块木牌落下,他们立马就要人头落地!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他们屏住气,只剩下一颗心脏,砰砰的跳动着,似是鼓音,分外震动。

    但南宫无忧却不急着将斩立决的命令下达,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木牌,神色淡淡的,却让人有种心底发毛的异样危险感。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死或许不可怕,但等死的过程,绝对能摧垮一个人的神志和心灵。

    罗家人此时的心情,就是如此,他们紧张的看着南宫无忧的动作,视线完全不敢从他身上移开,那种等死的恐惧感,让他们浑身不停的冒着冷汗。

    会死吗?他们今日真的走到死期了吗?

    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以及死神高高举起的镰刀,无情的折磨着他们的心脏。

    夜月微微拧眉,主子究竟在等什么?看了看天色,午时已过,就要错过斩首的时辰了。

    “只让你们人头落地,未免太简单了些。”木牌啪地一下,从他的掌心滑落,掉落在身前长长的橡木长桌上。

    清脆的碎响,却是被这些罗家人听得一清二楚,那块木牌,好似掉在他们的心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刚放松,冷不丁的,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再度绷紧。

    “南宫无忧!你这怪物!是男人,你就干脆点,别像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罗家家主,前贵妃罗璇的亲生父亲,前朝廷命官,此刻面红耳赤的跪在邢台上,扯着嗓子,冲南宫无忧咆哮。

    第506章:你们听说过烹杀吗?

    那并非是愤怒的吼叫,而是人在恐惧到极致后,破罐子破摔的孤勇。

    “大胆。”邢台下的隐卫,霍地拔刀出鞘,锋利的刀刃直指他的咽喉,刀身嗡嗡的鸣叫着,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他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主子说话?这人,该死!

    “不过是丧家之犬临终前,最后的叫嚣。”南宫无忧单手托住面颊,几缕银白的秀发,从额上落下,人还是那个人,就连面色,也与平日没有任何差别,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像是一朵占满毒的罂粟,妖艳如斯,邪肆如魔。

    高洁与妖冶两种矛盾的气质,此刻,却巧妙的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夜月心口一震,迅速垂头,神态愈发恭敬,恭敬到近乎谦卑。

    “听说世上有一种刑罚,名为烹杀。”凉薄的唇瓣一张一合,简短的话语,轻如鹅毛,又如惊雷,震在众人的耳畔。

    烹杀?

    罗家人惨白的面容此刻因恐惧,竟浮现了几分死气。

    菜市口周围的百姓,个个屏住呼吸,不可置信的看着语出惊人的天子。

    他的神色很是清冷,完全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意思,就好像他真的在考虑,要在现场,执行一回这可怕的刑罚。

    寂静的菜市口,好似有寒风呼啸,吹进每一个人的心窝里。

    “朕只听说过,却未曾见识过,今日正巧有机会,夜月。”他轻声一唤,眸中不见任何笑意,唯有一片森冷。

    “属下在。”夜月顶着满头的冷汗,应道。

    主子他该不会真的打算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出残酷酷刑吧?如果真是那样,今日以后,主子必定会背负上暴君之名!

    为了几个死刑犯,这样做,值得吗?

    “去找锅来。”他淡淡的吩咐道,仿佛只是在说,今天要吃什么,而不是要大煮活人。

    夜月面上一怔,紧绷的面颊忍不住抽动几下,“主子”

    就算要使用酷刑,完全没有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啊。

    “去。”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强势到不容任何人质疑,更别说是反驳。

    夜月只能苦笑着躬身退下高台,去执行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