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敢忤逆主子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应下。

    “且去吧。”南宫无忧挥挥手,拂袖起身,准备回北苑安置。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夜都会前往北苑,有时,一夜不眠的坐在床沿,只为多看她两眼,有时点住她的睡穴,与她同塌而眠。

    明知道这样做,属于自欺欺人,但他却无法放手,哪怕是假的,是他亲手伪造出的甜蜜假象,也能让他空洞的心脏多一丝暖意。

    他拒绝了宫人的簇拥,独自一人,踏碎这一地月光,朝北苑行去。

    单薄、修长的身影飘渺如云,在这无垠的夜幕下,显得有些落寞,有些孤单。

    他刚来到北苑外僻静的小道,忽然,脚下的步伐诡异的顿住,一双深沉似海的眸子,扫过左侧的山石,眸光微寒,“出来。”

    那处,是高达一米的山石林,下方则是许久未经修剪的杂草丛。

    虫鸣与鸟叫声不断飘荡在耳畔,半响后,从那山石后边,才慢吞吞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来。

    果然是他。

    南宫无忧并无意外,以他的修为,单凭气息,便能轻易分辨出十米内的人是谁。

    “为何深夜在此处流连?”他淡然问道,神色坦然,一如往常一样。

    上官白用力抿紧嘴唇,冷冷的盯着他,眼眸中,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善意,有的,只是浓浓的戒备与敌视。

    南宫无忧心尖一颤,眸子里染上的暖意,当即冷了几分。

    他同样陷入沉默,他出现在此,又是深夜,这事绝不可能会是巧合。

    两人冷淡的目光在空中撞上,气势逼人,谁也不肯低头,谁也不肯让步。

    夜里寒风肆虐,衣诀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耳鬓的白发如群魔乱舞的海藻,在风中肆意摇曳。

    “我带你回去。”半响后,他率先收回视线,试图去牵上官白的小手,带他回东御宫。

    但他的动作,却被上官白警觉的避开,不肯让他碰触到自己。

    南宫无忧微微凝眉,眸中的漆黑愈发浓郁,似一团黑洞,深不可测,“为何闹脾气?”

    第572章:永不会再欺瞒她

    他哑声问道,神色平静。

    上官白终是年纪小,论耐力,论演技,远不是他的对手,南宫无忧平静淡然的样子,将他心底那丝怒火挑起。

    他咬牙道:“我要见娘亲。”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让南宫无忧的心彻底沉了。

    他这么晚出现在此,又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是知道了什么。

    “你娘她身体不适,在宫外调养,不能随便见人。”他解释道。

    “你不用再说谎骗我,我知道,娘亲就在里边。”上官白指着后方破败的院落,一字一字沉声说道,揭穿了他的谎言。

    南宫无忧眸光暗沉,不置一词,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像是默认了。

    “你快放娘亲出来,不许关着娘亲。”上官白咄咄逼人的命令道,虽说从妹妹口中得知,把娘亲关起来的人是他,但在上官白心里,始终记得,这人对他们一家的付出,没有把他往太坏的方面想,还以为是娘亲同他争执,闹别扭,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太晚了,你该回家歇息。”南宫无忧直接忽视掉他的要求,脚下一个错位,身影似鬼魅般,跃至上官白身后。

    他刚想转头,与他拉远距离,谁想到,南宫无忧的速度比他更快,手起刀落,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上官白纤细脆弱的后颈上,将他劈晕过去。

    上官白小小的身躯软绵绵的朝地上瘫软下来,他急忙伸手,将他抱了个满怀,避免他摔倒在地上,受到损伤。

    “将他带回东宫,加派人手,密切注意东宫的动向。”他向暗中吩咐道。

    在北苑外围严家把守的影部侍卫,当即现身,从他怀中将昏迷不醒的上官白接过,安稳的抱在自己怀里。

    “请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加强人手,不会让主子失望。”隐卫毕恭毕敬的说道,尔后,便带着上官白,往东御宫的方向飞去。

    短暂的事故后,南宫无忧这才迈开步伐,进入院落,他的步调很是缓慢,寡淡的面容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么事。

    小白他无缘无故怎会找到这里?且看他那样子,并非是凑巧找来,而是冲着这处来的。

    南宫无忧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只有一点,那便是,上官白知道,他的娘亲就被关在此处。

    眉心暗暗皱紧,要将她转移了吗?

    修长的手指缓缓将殿门推开,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斑驳朦胧的月光时不时浇洒进来,为这昏暗的殿宇,增添几分光亮。

    南宫无忧准确无误的找到通往内室的路,绕过厅中的摆设,畅通无阻抵达床边。

    满是深情的眸子落在帐幔中,那抹倩影身上,竟舍不得挪开。

    仅仅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他的心,便会被填满。

    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仅有的重要存在,为了她,他可以付出一切。

    手指缓缓探出,想要触碰她的面颊。

    上官若愚一直在装睡,自从风瑾墨告知她那些爆炸般的消息后,她的大脑就没办法再保持镇定,她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来消化,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双眼蓦地睁开,如月光般清冷的凤眼,直勾勾盯着他,隔在两人之间的,是那道朦胧的鹅黄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