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若愚不认得她,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臣妾参见皇上。”萧淑妃屈膝行礼,眸中含泪,活脱脱一副深受委屈的可怜样子。

    沙千宸拧了拧眉头,她是有意忽略掉表妹的吗?

    “表妹乃是朕的亲人,萧淑妃,你的礼数呢?”温和的声线带着刀子般的凌厉。

    萧淑妃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她素来得宠,说是得宠,也不过是每月比其他嫔妃多日子侍寝,但这足够她在后宫耀武扬威,可偏偏今日,她仅仅是一时的疏忽竟会遭到皇上的斥责?

    心顿时凉了一大半。

    不甘心的捏紧拳头,转身朝上官若愚行礼,“臣妾见过公主。”

    哽咽的请安声,听得人心头不禁泛起些许怜悯。

    上官若愚茫然眨眨眼睛,话说,她有做什么事刺激到这位吗?她干嘛一副被自己欺负的表情?我去!

    “哭哭啼啼作何?”沙千宸愈发不耐。

    这还是上官若愚头一回见到他发怒的样子。

    唔,还真有男人味儿。

    “臣妾知错,求皇上恕罪。”萧淑妃隐忍心头的委屈,脸上泪珠掉得愈发欢快,她估算错了!这位公主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得宠,若早知到这一点,她断然不会前来,自取其辱。

    捏紧的拳头里,隐隐有血珠渗出。

    但她到底是在宫中生存,且爬到妃位的女人,论忍耐力,那可是数一数二。

    “说吧,你有何事?”沙千宸沉声问道,嗓音平平,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对萧淑妃不请自来的不满。

    原本的来意,她怎敢说出来?嘴唇糯糯的动了动,“臣妾听闻公主在此,所以想来看看。”

    “是么?”这话是真是假,沙千宸心里已有判断。

    “皇上,公主府任职护卫带到。”正在此时,前往公主府找人的侍卫,也及时赶到。

    在他身后跟着的,便是在公主府内,执勤的护卫,负责保护上官若愚的安危。

    萧淑妃还不止自己即将大祸临头,悄然起身,默默站在帝王身侧,淬了毒液的眼刀,在暗中偷偷投向上官若愚。

    若非她,自己又怎会被皇上苛责?

    她貌似没得罪过这女人吧?莫名其妙被人记恨,上官若愚也是满心委屈。

    “说,今日小少爷究竟与谁争执!又为何会动起手来!”沙千宸冷声逼问,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在空中弥漫,凝聚。

    侍卫偷偷看了眼萧淑妃,他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这一眼,看得萧淑妃心惊胆战,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到来,正好撞到了枪口上!更不知道,沙千宸正在调查此事。

    精美妆容下,柔弱无依的小脸,煞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尽显不安。

    上官若愚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这人怎么会有些眼熟,可不是早上,在院子里那帮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吗?

    看这样子,似乎还是个带头的?

    “说!”沙千宸暗藏凉意的眸光,从萧淑妃身上一扫而过。

    只一眼,竟令她吓得肝胆俱裂,背脊发寒。

    完了!

    “是,今日早晨,萧淑妃前来公主府,与小少爷发生争执,辱骂小少爷不懂礼数,毫无教养,并声称,公主不会教育小少爷。”侍卫迅速将白日发生的种种极其清楚的复述一遍。

    第632章: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他越说,沙千宸面上的冷意愈发浓重,身侧好似刮起阵阵寒风。

    萧淑妃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不,皇上,臣妾没有!”不是她说的,这些话,真的不是她说的!她没有说过!“你撒谎。”

    “却是萧淑妃身边贴身宫女所说,奴才不敢欺君。”侍卫立即跪地,不敢抬头去看帝王的神情。

    “皇上,臣妾臣妾都是那婢女自作主张,非臣妾的本意啊。”死道友不死贫道,萧淑妃在慌乱之下,只能弃车保帅,将伺候她多年的宫女推出来,做替死鬼。

    希望能保全自己。

    上官若愚摇摇头,冷笑道:“小表嫂,做人啊,敢做要敢当,做了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她的儿子,绝非暴力之人,若非她们说得太过,儿子又护短,怎会将事情演变成这样?

    但护短,是她家的传统,上官若愚打从心里不认为儿子有做错,要说真有错,也不过是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好麻袋,偷偷摸摸采取行动!这样做,才能不落人口舌。

    “公主,臣妾真的没有,臣妾拿你当妹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是那婢女一人所为,与臣妾无关啊。”萧淑妃转眸看向上官若愚,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希望她能为自己说情。

    她真的后悔了,没有弄清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就贸然前去,还因一时怒气,做出这么冲动的事,她后悔得只想拿块豆腐,一头撞上去,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萧淑妃失德在先,夺其品级,将为常在,搬出落月殿,至于那名出言不逊,重伤公主的婢女,拖下去,”他顿了顿,眸中掠过一道冷光,温润的唇线微微张开,吐出极轻,极淡的两个字:“杖弊!”

    本该如春风般温暖和煦的声音,此刻,却冷如冬日寒冰。

    萧淑妃好似被人掐住喉咙般,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愕然抬头,以一种极其陌生,极其震动的眼神,盯着眼前同床共枕许久的帝王。

    依旧是那张曾令她心动的如玉容颜,依旧是那如墨竹般修长傲然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