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追!”是可忍孰不可忍!

    “哎哟喂,快撤,快撤。”见敌军再度返回,上官若愚故技重施,调头就跑。

    你追我赶的戏码,在夜幕下上演,崔浩来来回回折返了十几次,但总被上官若愚戏弄,到最后,反倒是他们自个儿,累得气喘吁吁。

    “哇哦,好累。”最后一次放声高歌后,上官若愚终于产生了暂时撤退的念头,她得意洋洋的坐在马背上,看着半山腰,停滞不前,似乎正在歇息的敌军,特得瑟的挥舞手臂,“那啥,今晚承蒙捧场啊,拜拜。”

    窃笑声从军中传出,你还真别说,能这么戏弄敌人,沙兴国的士兵们心里头各种高兴。

    什么叫兵不见血刃?他们可算是亲眼见到了一回。

    “老夫一定要杀了她!”听到上官若愚的挑衅,崔浩的胸口不断起伏,眼眸中凝聚着浓浓的杀意,“追!给老夫追上他们!一个不留!”

    他铁青着一张脸,下令再度追赶,上官若愚听到后方传来的急促马蹄声,急忙道:“快快快,都快点。”

    可不能被追上,否则,性命堪忧啊。

    四万大军如落荒而逃的老鼠,从山上一涌而下,穿梭过城外平坦的土地,踏上山坡,城头的士兵见他们回来,立即下令打开城门。

    第660章:明晚接着来,这叫催眠曲

    崔浩这回一路追至城门下方,却只能目睹那紧闭的城门,以及那巍峨高大的城墙。

    面部的肌肉狠狠抽动几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城头这些敌人,大概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上官若愚快步登上城头,两侧明亮的火把正在熊熊燃烧,她得意的笑着,“呀,原来一直追着我跑的,是镇东王啊,好久不见,您这上了年纪,不晓得今晚的剧烈运动,您能不能吃得消?要早知道是您领兵,秉着尊老爱幼的良好美德,说什么,我也得停下来,等等您啊。”

    她在羞辱自己吗?

    崔浩眼底的杀意更甚,却偏偏拿她毫无办法,胸口熊熊燃烧的怒火,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可恶!可恨!

    “诶?旧识相见,镇东王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是骑马骑得太累说不出话了吗?哎呦,我这儿有点药,要不送您一些?”上官若愚得寸进尺的继续挑衅,俨然一副有种你上来咬我的样儿。

    “皇后娘娘!”崔浩忍无可忍,咬牙唤道。

    “那啥,我可不是什么皇后,你们的皇后不该在京城里吗?怎么跑到别人的领土上来找你们的皇后?认错人了吧?”她满脸无辜,摊摊手,没承认自己的身份。

    气吧气吧,这些人残杀那么多无辜平民,无辜百姓,总归是要受到些报应的。

    崔浩狠狠瞪着她,他深知,这女人的口才天下间数一数二,若真要比起来,自己远不是她的对手,只能用眼神不停的刺着她,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镇东王,您渴不渴?要不,我送你点水喝?权当是今天晚上,你老听我展示歌技的回报。”说完,她打了个响指,立马有士兵扛来数个装满凉水的木桶,放在石墩上。

    崔浩暗叫不好,“快撤!”

    “倒。”随着她一声令下,桶中凉水哗啦啦从天而降,一些躲闪不及时的士兵,立马被浇成落汤鸡,模样很是狼狈。

    “哈哈哈。”无数士兵畅快的大笑出声,对他们而言,再没有比看着敌人出丑,更让他们开怀的事儿了。

    知道奈何不了上官若愚,崔浩只能败走,继续留在此处,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镇东王,您老慢走啊,有空我再去拜会您老。”上官若愚挥舞着爪子,朗声高呼。

    崔浩背脊一僵,心头怒火熊熊,这种憋屈又郁闷的感觉,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曾体会过,而且还是一个女子赐予他的,不论是他的自尊还是骄傲,都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

    “哎,唱了半天,可累死老娘了。”待到送走敌军,上官若愚才拍着胸口感慨。

    “公主,请大夫来替您看看吧,您的嗓子有些沙哑。”城头值岗的伍长低声提议,经过今晚这么一番折腾,他们对这位公主,可是佩服得不得了。

    再不如前几日那般,怀疑她,猜忌她。

    “还是算了,”她伸了个懒腰,揉着喉咙,准备下城:“你们继续站岗,明晚咱们再继续。”

    还要来?

    士兵们浑身一抖,虽然打击敌人的感觉特美好,可想想要面对公主又一次魔音轰炸,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怎么,有机会报仇,他们很不乐意?”次奥,这一张张死人脸是怎么回事?双目轻瞪,凌厉的眼神,犹如冰锥,士兵们立即红着脸,扯着脖子高呼:“乐意!奴才很乐意。”

    “这才对嘛。”上官若愚满意的笑了,还特地亲民似的拍了拍眼前那名伍长的肩膀,“今儿个,你唱得不错,有我几分功力。”

    “谢公主赞誉。”这种事他一点也不高兴好么?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的女人,得瑟的哼着歌,离开城头,而在她身后,那名伍长迅速被同伴围起来。

    一个个嬉笑调侃,冲他挤眉弄眼:“头儿,唱得不错哦,再接再厉。”

    “您可是深得公主真传啊。”

    “呵呵。”僵硬且机械的笑声,从不停颤抖的唇缝里挤出来,这会儿若眼前有块豆腐,他定会毫不犹豫一头撞上去。

    被公主赞赏什么的,能不能别是他!

    回到府衙,宅子里灯火通明,纸糊窗户内,闪烁的烛光,在这浓浓黑夜之下,犹如一盏指路明灯,正等待着游子归来。

    上官若愚心头微暖,曾几何时,她无数次期盼过,回家时,能有谁替她留一盏灯。

    脸庞染上淡淡的甜蜜轻笑,抬脚走入院子,厅中房中敞开,一抹藏青色的身影,正悠然坐在红烛旁,手中捧一兵法书籍,伏案翻阅。

    “嘿,表哥,这么晚还没休息?”上官若愚跳到他身后,故意想要吓唬他。

    奈何,她忘了,沙千宸的内力,可是与风瑾墨、南宫无忧不相上下的,早在她出现在宅子外时,便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

    将书册放下,容颜含笑,“胡闹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