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祯敛目:“死士与大盗相差甚远。”

    聂忱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死士行刺杀之事,大盗图谋的是钱财,如果没有抓到这个人,或许会以为这就是‘珍珠大盗’所为,可抓到了他,亲眼所见,他与当年那‘珍珠大盗’十分不同。”

    崔渭听到这里道:“如果是共犯呢?”

    聂忱抿了抿嘴唇:“那‘珍珠大盗’就不是仅仅要行偷盗之事,他还要杀人。”

    崔渭道:“时隔七年,‘珍珠大盗’自然和从前不同了,不过一个盗匪收买那么多死士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明抢?”

    崔祯在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或许他们要拿的东西并不好取,比如山西将要押送去朝廷的禄米银。”

    “七年前抢了库银,现在要拿禄米银,”崔渭冷哼一声,“我就看看这大盗怎么从我们眼皮底下劫走银子。”

    “大人,”聂忱向崔祯躬身,“我想再去看看那凶徒。”

    崔祯点点头,聂忱转身慢慢走向那凶徒的牢房。

    凶徒的牢房中,太原府同知正吩咐郎中为凶徒止血,他站在旁边垂头看着地上的人,仿佛陷入了深思。

    郎中忙碌了半晌才躬身退了出去。

    太原府同知蹲下身拉起了凶徒的手,手指从掌心和指腹上掠过,正在他思量着抬眼之时,那凶徒忽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大人。”

    冯安平叫了两声,同知才回过神,转头看到了旁边的聂忱。

    冯安平道:“那聂忱想要再来查看一番。”定宁侯真是多此一举,非要来凑什么热闹,还请来了聂忱帮忙,一个坊间的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太原府同知点点头:“让他来吧!仔细辨认一下,看看坊间是否有人曾留意到这凶徒。”

    太原府同知站起身走开,冯安平将聂忱带了进来,只见那聂忱仔细地在那人身上摸索着,冯安平凑上去:“你发现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发现。”聂忱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个凶徒有些奇怪,聂忱走出大牢之后,看了看头顶刚刚升起的太阳,他要将这些消息告诉长老爷。

    也许长老爷能想到更多线索,然后再听长老爷的意思,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定宁侯。

    崔祯在崔家门口下了马,将马鞭丢给小厮,他快步向宅子里走去。

    忙碌了一晚上却没有什么结果,但是他能看出来聂忱还是有所收获,只不过此人不能与他同心,没有立即告诉他,他可以给聂忱时间,不过不会很长。

    崔祯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已经损坏的蜡丸,这蜡丸还是被他找到了,就在湖中,蜡丸里有一张字条,只是早就被水泡坏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凑巧发现那道身影,或许根本不会觉得有人打这蜡丸的主意,他忽然有种时时刻刻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走进内院,崔祯抬起头看到了一只纸鸢,然后是女孩子的笑声,一个身影顿时映入眼帘,那是在与丫鬟嬉笑、玩闹的顾明珠。

    11、第十一章 提醒

    崔祯背着手站在那里半晌没有挪动脚步,一直等到顾明珠跑到跟前。

    顾明珠跑得气喘吁吁,脸颊也红彤彤的,见到崔祯也不知行礼,伸手指了指头顶,那只彩蝴蝶在风中飞舞。

    崔祯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戒备和思量的顾明珠,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耍,不会受外面的情形影响。

    金塔寺的事好似也早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宝瞳,还要再高些。”

    说完顾明珠向崔祯伸出手:“走,去玩。”手掌张开,一点没有戒备心。

    管事妈妈拉着风筝的线绳走过来向崔祯行礼:“侯爷,您去忙吧,有奴婢在这里侍奉大小姐。”

    管事妈妈说完又向顾明珠:“大小姐,我们去园子里,纸鸢在那里能飞的更高。”

    顾明珠露出欢快的笑容,就要跟着管事妈妈离开,不过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转头招呼崔祯:“走……去园子。”

    管事妈妈忙道:“大小姐要叫表哥。”

    “表哥。”顾明珠痛快地跟着喊了一声,却忘记自己要与崔祯说些什么,只是再次抬头迎着光眯起眼睛看天空,阳光太过晃眼,她伸出手去遮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

    来来往往的下人看着顾大小姐这样,也都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自从顾大小姐来着之后,园子里就欢腾起来,顾大小姐虽然有痴傻病,但不会乱发脾气,也不会随便责罚、折腾下人,这样的主子真不多见。

    崔祯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接过管事妈妈手中的线绳:“给我吧!”

    管事妈妈不禁一怔,顾明珠心中也不禁惊讶,方才见到崔祯时,她怀疑崔祯会向她询问金塔寺的事,没想到他没有提及,反而要跟着她一起去放风筝。

    大概是要在她轻松毫无防备的时候问话吧?那样也很好,她就是要在他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崔祯是个很自信的人,尤其对身边的人或事,只要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就不会起任何疑心。

    顾明珠跟在崔祯身边,几个人一起去了园子中。

    崔祯边走边收线,很快纸鸢落入了他的掌心,那五彩翅膀的蝴蝶很是漂亮,仔细看起来上面还印着女孩子凌乱的手印,显然是顾明珠在做纸鸢时留下的。

    进到园子中,崔祯将手中的彩蝶放开,纸鸢再次迎着风飞起来,在崔祯手里越飞越高。

    顾大小姐依旧追着纸鸢跑动。

    顾大小姐就不用说了,小孩子的模样,风筝飞的越高她越是高兴,可是侯爷也难得这样好脾性的时候,就像是在哄自家的孩子。

    林夫人带着人走过来,见到这样的情形上前道:“侯爷费心了。”

    “姨母。”崔祯将手中的线绳交给了管事妈妈,立即向林夫人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