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这个姓氏在大周本就不一般,能让太原府知府上前行礼,又是这般年纪的魏大人,也就只有奉旨前来太原查案的魏元谌了。

    魏元谌手段谋略非比寻常,太原府上下都小心翼翼地等候着这位魏大人前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魏元谌坐在椅子上,那安静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韩钰:“韩大人是否有话要问讯?”

    韩钰额头上冒出冷汗:“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魏大人可否告知?”

    魏元谌看向门口的丁公子:“我也想知道这条船上的人,如何能将我的护卫变成贼匪?韩大人看我可像七年前的‘珍珠大盗’?”

    “魏大人自然不是。”韩钰嘴里发苦,求助般地看向崔祯。

    崔祯没有言语,这魏元谌显然不会想听他说些什么,如果魏元谌愿意借助崔家在太原的关系,早就拿了帖子来寻他,而非设下这样一个局,等着他们陷进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崔祯深知这个道理,现在他晚了魏元谌一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有先被魏元谌牵制。

    不过到现在为止,崔祯依旧不知道魏元谌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如果说当年的二皇子案,他远远地避开并没有去害魏家,这些年他与魏家井水不犯河水,或许是有人暗中挑拨?

    魏元谌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又岂会因此上当?崔家与魏家在政局上并非水火不容的敌人,他几次表露出这样的意思,但魏元谌却好像并不在意,认准了要与他为敌。

    崔祯没有言语,韩钰只得再次道:“魏大人怎会到画舫来?”

    “查案,”魏元谌道,“我听说有人要估计栽赃陷害无辜之人为贼匪,就前来瞧瞧,没想到手下的人不争气被抓住构陷。”

    魏元谌说着看向亲卫。

    亲卫道:“我们在大舟附近查看情形,船上就冲出来不少的管事,二话不说就将我们围住,还将一包包财物拿出来有些丢进湖中,有些丢在我们身边。”

    丁公子面色本就难看,听到这里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整个人向后退去。

    魏元谌抬起眼睛:“卫所来了兵马将船围住,紧接着知府大人前来查案……眼下的情形可谓是人赃并获,看来我是无法洗脱罪名了,既然如此大人就将我送入大牢,明日一早写奏折禀告皇上,山西的贼匪已经抓住了。”

    说完话,魏元谌站起身:“谁来押送我去大牢?”

    “贼匪怎么会是魏大人……”韩钰说着他看向衙差,“还愣着做什么,将丁公子和丁家护院,这画舫的管事、老鸨儿全都押入大牢。”

    “大人冤枉,”丁公子立即大喊,“我也不知晓他们是何人,大人……明鉴……我见他们人多,以为是贼人,一时失了分寸……大人……”

    丁公子趁着衙差没有围上来,转身就欲逃走,却不曾想一条人影已经到了他面前,伸手打在了他的后颈上。

    初九看着软倒在地的丁公子,总算是出了口闷气,在这里假装被俘丢尽了脸面,也就这样才能挽尊。

    “魏大人今夜来到画舫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一直没有说话的崔祯忽然开口。

    魏元谌缓缓走来:“是……不过不必与你们说。”

    崔祯继续道:“那陆慎之可在魏大人手中?”

    39、第三十九章 气人

    魏元谌站在那里停留了半晌才转过头。

    他目光清冷,一双眼眸幽深似海:“太原府陆同知在我手中。”

    崔祯道:“那今晚命人出城的是魏大人了?”

    魏元谌视线从崔祯脸上掠过,神情带着几分轻蔑:“定宁侯你逾矩了。”

    定宁侯崔祯自从年少立下战功之后,渐渐被朝廷重用,如今更是风光正盛,很少有人会这样不给他留颜面。

    尤其崔氏族中就在太原府,谁也不愿意在此得罪崔祯,所以近年来崔祯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拒绝。

    魏元谌道:“圣上命我查案而非定宁侯,若定宁侯对此案有兴致,可以上奏禀告皇上,请来公文,我便将这桩案子让给定宁侯。

    不过在没有见到公文之前,只能我向定宁侯问话。”

    崔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现在这样的时候不宜与魏元谌争锋,魏元谌抢到了先机,手中都握着什么证据他们不知晓,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踏入魏元谌设下的陷阱之中。

    魏元谌扬起眉角:“关于今晚的事,知府大人还有没有话想要问我?”

    韩钰摇头:“没有……”他再提出什么质疑,岂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你们都无话,”魏元谌道,“接下来就要换我问了。”

    韩钰喉头一紧,原来魏大人方才的话是这个意思。

    魏元谌先去看卫所的副将:“画舫上出事,竟然惊动了卫所,大周卫所何时兼了抓贼的差事?”

    副将一时语塞,立即去看韩钰。

    韩钰抿了抿嘴唇开口:“最近太原府接二连三的出案子,谨慎起见,我提前让人去卫所知会,还请卫所多多帮衬,太原府是北方重镇,不能有半点差池。”

    “韩大人说的出事,不过是贼匪抢夺财物,岂需动用卫所兵马?”魏元谌说着又去看定宁侯,“北疆局势如何,定宁侯该是比谁都清楚,既然定宁侯都没有在营中戍边,想必北疆一片太平,知府大人大可不必太过担忧。”

    魏元谌说到这里口气一变:“再说,随意调动卫所兵马,让卫所将士不能各司其职,才是真正的危险,无论到何时,除非军事卫所兵马不能有任何异动,否则视为谋反。”

    卫所副将身上一阵瑟缩,多亏他带来的人不多,否则魏大人真有可能弹劾他,到时候别说前程,恐怕性命也难保。

    想到这里,副将急忙躬身道:“是我等没有思量周全,犯下过错……末将愿意领罪。”说着他去偷看韩钰。

    魏元谌没有理睬那副将接着道:“韩大人和定宁侯出城去哪里了?这么晚带着人手离开,可是因为得到了重要的线索?”

    韩钰道:“我与侯爷是发现陆慎之不见了,城门守卫接到陆慎之的文书放人出城,所以……”

    “韩大人是怀疑陆慎之与贼匪勾结?”魏元谌难得地点头,“不瞒大人,我也是这般思量,若非有人在衙门帮忙遮掩,贼匪怎会如此猖狂,这就是为何我来到太原没有直接去府衙。”

    韩钰欲言又止,崔祯也面色深沉,魏元谌借着韩钰的话,为今日的作为找足了理由和借口。

    魏元谌接着道:“我还有一事要问定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