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孙先生怎么在顾家这么久,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穿好衣服,魏元谌径直去了书房。

    “闫灏那边怎么样?”魏元谌问向初九。

    初九立即道:“闫灏说都听三爷您的安排,会帮三爷抓住那江先生,我看那闫灏已经没有了要挣扎的意思,自己将所有事都说了,我已经让书吏都写了下来。”

    初九将文书递给魏元谌。

    初九道:“公子,这边的案子是不是要了结了?”只要抓住那江先生,找到江先生的主子,这案子就算坐实了,人证物证俱在谁都无法狡辩。

    魏元谌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份文书,现在闫灏始终不露面,江先生那些人应该已经着急了。

    魏元谌吩咐道:“让人继续在湖边附近搜索,让江先生以为我们还没有抓到闫灏,别忘了带着陆慎之前去。”

    陆慎之知晓当年“珍珠大盗”案,带着陆慎之那些人就会更加惊慌。

    吩咐完了,魏元谌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然后揪起领口摩挲着脖颈,眉头跟着微微皱起。

    初九还是第一次看到三爷如此。

    “看什么?”魏元谌眯起眼睛,脸上带了几分威慑的神情,不过配一张长着红疹的脸,就让人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初九缩了缩脖子。

    “孙先生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护卫的声音,初九忙向外面跑去:“我去接孙先生。”

    孙先生在顾家用过了饭才离开,要不是他一再说还有病患要诊治,顾家还想留他住一晚明日再走,好好为顾大小姐诊治清楚,林夫人真是一片慈母之心,顾大小姐虽然有痴傻病,却也是个良善的孩子。

    “我没有直接过来,先去街面上的药堂看了看。”每次与魏三爷见面都是如此,先要去街面上走一圈,再来到相会之地,生怕被人盯上,其实他无所谓,只是魏三爷怕朝堂动荡会牵连到他。

    孙先生边说边走进屋子,抬眼看到书桌旁的魏元谌不禁一怔:“三爷你这是怎么了?”

    初九悄悄地靠过来,生怕听漏了其中细节,当听到魏元谌说“兔毛”时,初九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能向三爷脸上丢兔毛,顾大小姐是头一份。

    “我用些药涂抹上,很快就能好了,不过三爷还要控制一下,尽量不要去抓挠。”

    孙先生配好了药,仔细地在红疹的地方涂抹,虽说问题不大,但魏三爷颇显得有些狼狈。

    孙先生笑着道:“顾大小姐还真是个孩子,三爷跟她恼不得。”他对顾大小姐印象很好,方才在顾家用饭,顾大小姐端点心和蜜饯给他,宛如他家中的小辈,那对他亲切又关心的样子竟然让他想到了如珺。

    孙先生目光微远,如珺心思温厚,那么好的孩子可惜了,说到底还是周家太过可恨,他还以为周老夫人很心疼如珺,如果能及得上林夫人半分如珺也不会死。

    孙先生忍不住暗自叹息,这么想来如珺和顾大小姐一个沉稳,一个活泼,明明那般不同,他怎么会觉得相似呢?

    魏元谌看向孙先生:“先生觉得顾大小姐如何?”

    “很乖顺,”孙先生想一想看向魏元谌,“比三爷好。”

    魏元谌蹙眉。

    孙先生道:“三爷不要不爱听,三爷年纪轻轻暮气沉沉不好,顾大小姐自由自在情绪都写在脸上,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看着她让人甚是欣慰,如果有机会三爷可多去顾家,看着那位顾大小姐,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魏元谌面容冰冷,让他多去顾家?要不是为了办案,他不会去理睬顾大小姐是否在装傻,更不用说登门拜访。

    案子了结之后,他不会再去顾家看戏。

    初九看了看孙先生又看了看自家三爷。

    都是去了趟顾家,怎么情况这般不同,一个如此狼狈,一个赞不绝口,难道顾家待客还有亲疏不成?

    “三爷这样下去不好,不说别的先要坏了身子。”

    孙郎中点到为止不再深说,劝了这么多年都没起色,也只能盼着魏三爷自己想开了:“三爷想问顾大小姐的病有没有问题?”

    孙郎中思量片刻,十分肯定地点头:“有问题。”

    魏元谌没有说话,等着孙郎中继续说下去。

    孙郎中道:“先不说顾大小姐的痴傻症,痴傻症本就没有切实有效的药方可用,顾大小姐还有血虚等症,顾大小姐曾因此病常年无法下床走动,近几年才算逐渐痊愈,我们先说这个病症。

    我看了顾大小姐用过的药方,近五年来,顾大小姐的脉象与药方有些出入。

    将药方和脉案比照来看,就会发现顾大小姐的病情好转的太快了,要么是记录的脉案有误,要么是顾大小姐用过其他药方。”

    孙郎中说完又再补充了一句:“顾大小姐这病症我孙家一脉最为擅长,如果让我在那些药方上稍作改动,就能达到这个结果,可是我没有给顾大小姐看过病,我的徒弟应该也不曾来过侯府,也许坊间还有其他郎中也有这样的本事。”

    48、第四十七章 给你

    魏元谌仔细思量孙郎中的话。

    “能将顾大小姐的病治好是好事,如果有名医献方,顾家收着就是了,何必专门弄些假药方保存起来。”

    孙郎中点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而且怀远侯夫人十分在意女儿的病,每次都将脉案和药方整理的清清楚楚,连看诊郎中的姓名都记得。

    怀远侯夫人盼着顾大小姐病好起来,给顾大小姐治病的人也是要顾大小姐康健,按理说这里没有矛盾,何必瞒着顾家人呢?”

    魏元谌道:“有一个人在不惊动顾家人的情形下,偷偷摸摸治好了顾大小姐的血虚症,这个人必须要在顾大小姐身边,能够经常探查顾大小姐的病情,根据脉案修改药方,而且这样一做就是好几年。”

    数年不被任何人质疑,就连如此关切女儿的怀远侯夫人都不知道,这个人还真是厉害。

    魏元谌回想起顾家内宅的情形,下人仔细照顾着顾大小姐,林夫人脾气温和,看起来十分平静,深究起来却藏着许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