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太太和周如璋也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坐在地上“呜呜”哭泣。

    方才凶徒不顾生死地扑上前,压制住了崔家的护卫,其中一个凶徒趁机冲进来抓住了林太夫人做要挟,彻底掣肘了崔家的护卫。

    周三太太和周如璋想要趁机逃走,最终却没能鼓起勇气,生怕惹怒了凶徒伤了她们的性命。

    凶徒看着几个如同鹌鹑般的女眷,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向同伴示意,同伴将闫灏推了过来。

    “记住江先生说的话,”凶徒压低声音威胁,“否则紫鸢就会死。”

    闫灏没有挣扎,显然是认命了。

    眼下这样的局面没有谁会相信闫灏是无辜的。

    他们会按江先生的计策行事,带着崔家女眷和库银离开,半路上定会遇到朝廷兵马劫杀,虽然难免一死,那也没什么,人人都会死,他们死得其所,这就是死士应该做的事。

    “崔渭来了。”守在石牌楼的人前来报信。

    来得好。

    “让他放我们离开,否则我们就会杀了林太夫人。”凶徒说着将林太夫人提起来。

    林太夫人衣衫凌乱,身上没有了诰命妇的气势,脸上满是惊惧的神情,听说崔渭来了,才算有了些精神:“别动手,我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林太夫人说完看向周三太太:“你放了我,我好好去与渭哥儿说,你们定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

    周三太太心中一紧,林太夫人是什么意思?将她们母女留下做质子?好不要脸的老虔婆,关键时刻只会害别人,如珺当年被下大牢时,崔家传出消息怨如珺不肯保住名节,现在轮到老虔婆,还不是一心惧死。

    “太夫人您可不能害我们,”周三太太急切地喊道,“我们与崔家没有半点关系,谁会顾念我们的性命?当年我那可怜的侄女被人这样挟持,崔家一箭就射穿了她的胸口。”

    林太夫人狠狠地瞪向周三太太,她恨不得凶徒立即杀了周家母女。

    “渭哥,渭哥……快救我,”林太夫人大声喊叫起来,“渭哥儿,渭哥儿啊……”

    凶徒任由她叫嚷了一会儿,突然一拳打中了林太夫人的肚子,林太夫人惨呼着瘫倒在地。

    眼泪顺着林太夫人眼睛淌下来,她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

    石牌楼外的崔渭心急如焚,他不敢贸然带着人攻进去,他怕凶徒会伤了母亲的性命,他想一箭射杀凶徒,却几次拉起弓又放下。

    “我记得崔二爷箭法了得,崔二爷不能一箭射杀那些凶徒吗?当年在大牢中,崔二爷就是这般擒获了劫狱之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崔渭身后响起。

    崔渭转过身看到了魏元谌和崔祯,魏元谌嘴唇微微扬起,脸上是讥诮的神情。

    62、第六十一章 无辜

    崔渭有些惊愕,不过很快回过神来,魏大人手中握着一张弓,箭杆的衔口已经扣在了弓弦上,只要轻轻一勾手指,那支箭就会射出。

    “魏大人……”崔渭脸色大变,“大人不可,我母亲还在那里,惹怒了那些凶徒,我母亲性命恐怕不保。”

    崔渭说着去看旁边的崔祯,显然在向崔祯求助,崔祯却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魏元谌面容清冷,神色不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崔渭的话,左臂下沉,肘内旋,推开弓,扣弦的手指松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一支箭“嗖”地射出。

    站在石牌楼最前面的凶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箭矢射穿了头颅,没有半点挣扎地倒在地上。

    押着林太夫人的凶徒见状,立即将林太夫人向后扯去。

    石牌坊内立时一阵异动。

    凶徒的呼和声,女眷喊叫混杂在一起。

    崔渭登时大急,关切地上前几步,想要查看林太夫人的情形,林太夫人却早就被拉到他们目光难及之处。

    “大哥。”崔渭去喊崔祯,他脸上都是惊惧,恐怕魏元谌的这次动手惹怒了凶徒。

    崔祯依旧没有动。

    魏元谌对眼前的混乱更是视而不见,淡淡地道:“我的箭法比崔二爷如何?”

    崔渭面色如纸,紧紧地攥起了拳头:“魏大人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我母亲和周家女眷都是无辜的,万一因此受了伤……”

    “崔二爷入仕这么多年,手上就没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魏元谌眼睛中的冷意更甚。

    崔渭心一沉,总觉得魏元谌这话是在故意针对他,先是提及多年前的刑部大牢劫狱案,现在又在堵他的嘴。

    他自然杀过人,刑部大牢里就射杀了周如珺,但那种情形下,放箭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

    崔渭这样一想,现在与刑部大牢的情形十分相似,魏元谌这样说,难不成也想要逼着他做一样的抉择?

    崔渭脸色不停变化,他上前几步走到崔祯身边:“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眼下这样的情形,旁人来了定然不敢妄动,不要说他们兄弟在这里,母亲诰命的身份也足以让人有所顾忌。

    魏元谌却不同,他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方才那随随便便的一箭就已经表明了魏元谌的态度。崔祯没有说话,仿佛还在思量面前的情势。

    崔渭已经等不及,再次回到魏元谌面前:“大人,这里面的是我母亲,母亲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磨,盼大人能够体恤,崔家必然不忘大人的恩德,日后定将报答。”

    “外戚不能结交勋贵,”魏元谌道,“更何况本官一心办案从不徇私,‘恩德’二字在本官面前永远不必提。”

    崔渭听到这里,气息一滞,抿了抿嘴唇,深深地弓下了腰,垂下头露出谦卑的姿态:“大人,我母亲与此事无关,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想到两全之策。”

    看到这一幕,本来镇定的崔祯也不禁动容,他们兄弟这些年在战场上厮杀,崔渭性子虽然软了些,但也从来不会卑躬屈膝到这般地步。

    魏元谌表情依旧淡漠,仿佛身上从来没有任何的感情,崔祯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