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家下人,赵二老爷忽然间身体里有了力气,顾不得那抵在他胸口的匕首,整个人竭力地挣扎起来,头重重地向后撞去,试图要将身后的凶徒甩开。

    赵二老爷不想死,他脑海中只有那刚刚出生的小儿,还有那滔天的怨气,为何他最终要承受所有罪名。

    赵二老爷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凶徒脸上,凶徒只觉得一疼,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些,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丢了赵二老爷,一个念头闪过,他手中的匕首重重地向下刺去。

    滚热的鲜血冒出来,淌在凶徒的手上,凶徒将匕首,很快又连刺一刀,拔出准备再要扎下去时,赵二老爷扭动肩膀撞向了凶徒,凶徒没想到赵二老爷在中了两刀的情形下,还能挣扎,惊讶中下意识错身躲闪,两个人拉开些许距离,这时传来破空声响,一支箭奔袭而至不偏不倚射进了凶徒露出的身子。

    赵二老爷趁机向前跑去。

    两条人影从周围冒出来,一个扑向了凶徒,一个去迎上赵二老爷。

    赵二老爷死死地盯着赵家管事妈妈,想要说话,嘴一张吐出的都是鲜血,然后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更多的人走上前来。

    初九伸手压住了赵二老爷身上的伤口,鲜血却止不住地往外淌,初九不禁皱起眉头,三爷想出来的已是最好的计策,只要凶徒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他就可以一箭射过来,可惜那凶徒太过谨慎,一直藏在窝棚中不出来,发现事情不对之后立即向赵二老爷下手。

    赵二老爷虽然还是逃出来,身上伤成这样,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太可惜了,赵二老爷会些拳脚功夫的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魏元谌看向赵家管事妈妈吩咐一声:“说。”

    管事妈妈看着赵二老爷的惨状,半晌才更咽着道:“二老爷,二太太生了小少爷……呜呜呜……老爷您不能死啊,您不能死……

    他们都说是您杀了人,我们赵家也被查抄了,赵恭人她……她怎么不救您……您到底被谁陷害了啊。”

    魏元谌看着赵二老爷,赵二老爷眼睛翻动着,仿佛立即就要断气,他的嘴一开一合,吐出来的却都是鲜血,赵二老爷显然有话要说。

    他让赵家管事妈妈说出赵二老爷最关心的事,又特意提及赵恭人,就是要让赵二老爷明白现在的处境,为赵家再争取一线希望,如果赵二老爷提供了线索,说不定朝廷会网开一面不会将整个赵氏牵扯进去,最可能活下来的自然就是刚刚出生的小儿,其实赵二太太到底有没有生产,他并不知晓,一切都是骗赵二老爷的。

    初九将赵二老爷被绑缚的双手解开,赵二老爷一把拉住了魏元谌,手指快速在魏元谌手心中滑动起来。

    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

    赵二老爷手指上沾了鲜血,在魏元谌手心里划得模糊一片,仿佛画了一道线,然后还有……一条类似鱼的东西。

    当所有人还没有看明白赵二老爷到底写的是什么时,赵二老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然后手彻底地垂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死不瞑目。

    太子看着赵二老爷咽了气,心里安定了几分,还好事情没有闹到最糟糕的一步,就是不知道赵二老爷到底透露了什么给魏元谌。

    “太子爷,大人……那凶徒……那凶徒……”

    东宫的护卫吞吞吐吐地禀告。

    “说,”太子皱起眉头,“凶徒怎么了?”

    “太子爷,那是我们东宫的人。”

    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输了

    东宫护卫这话,仿佛将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太子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你说什么?”说着不等那护卫再回话,大步走到凶徒面前去查看。

    那凶徒虽然受了伤没有性命之忧,已经被衙差绑缚好押在一旁。

    太子看着那凶徒的脸:“他是谁?怎么在东宫任职?为何本宫没有印象?”

    东宫护卫立即道:“是在外院把守的护卫,太子爷没怎么见过。”

    “是谁派你来的?”太子冷声道,“为何要杀赵二?”

    护卫一脸木然不肯说话。

    魏元谌道:“赵二老爷和汪道昌被杀,这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按理说杀了赵二老爷的人就是幕后主使,他是太子府的人,这罪名自然就要落在太子爷身上。”

    许多官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也就魏大人敢说,而且是当着太子的面说。

    太子正要接口,魏元谌接着道:“可惜,这件事做得漏洞百出,即便看到这个结果,也让人难以信服,明明可以立即将赵二老爷杀死,为何非要将我们引来?”

    立即有人附和:“对,对,魏大人说的没错,这分明就是想要陷害太子爷。”

    众人转过头一看,冯安平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山,就混迹在人群中间,这个太原府通判怕不是个傻子,还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势,就敢随便说话,这是想要讨好太子爷,什么都顾不得了。

    太子一脸怒气,目光威严地盯着护卫:“说,是谁指使你的?”

    凶徒垂着眼睛,现在的情形与他想的不一样,魏元谌没有上当,而且戳穿了整桩事的蹊跷之处,如果他说是被魏家收买,恐怕也无人相信。

    “太子爷,这桩事要查清楚,”魏元谌道,“事关战马和铁器,这种罪名沾不得,一旦有了厉害关系,不弄个明明白白,将来必然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魏元谌的话意味深长,不远处的申先生表面上神情从容,手心里却微微出了些汗。

    魏元谌道:“钦差密匣即将递上京,赵二老爷被杀之事,就让文吏写清楚,诸位与我一同具名之后呈给皇上,也算为太子爷澄清此事,诸位以为如何?”

    官员们低声议论。

    “下官愿意。”冯安平又开口说话,这声音听起来尖锐又不合时宜。

    冯安平身边的官员都向两边躲了躲,显然不想与这傻子为伍。

    冯安平一脸真诚地看着太子爷,既然是配合魏大人说话,自然要竭尽所能,不知他的表情可像是在谄媚?难为他这样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此时要换上这样的脸孔。

    魏元谌道:“其余的大人呢?莫非觉得太子爷与这桩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