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没有人在一旁劝说崔祯,以崔祯那执拗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抓着他不放,所以他要下一剂猛药。

    “就算你不在意,你以为就此能攀上皇后和魏家?魏元谌只是利用你罢了,不可能与你同心,”林寺真警惕地看着四周接着道,“你可知魏元谌为何针对你?一副与你有冤仇不死不休的模样?”

    崔祯抬起眼睛,他一直想要弄清楚,魏元谌对崔家那莫名的仇恨到底从何而来,林寺真好似知晓其中内情。

    林寺真听着外面寂静无声,觉得自己戳中了崔祯的心思:“如果当年周如珺没死,你也不用娶她为妻,魏元谌定然要与你争一争,那周氏你虽然不喜,却有不少人惦念着,魏元谌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话崔祯的眉毛忽然一皱。

    林寺真看向太子:“殿下您说对不对?”

    太子下意识地要开口,却立即又咽了回去,这件事上无论说什么都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燃起的火把照着崔祯的脸,崔祯面色更加深沉。

    “你想想,周氏因为你们崔家死了,魏元谌怎会放过你?”林寺真道,“现在魏元谌设下这个陷阱,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我死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最后得利的是魏家。”

    林寺真说完这话微微停顿了片刻,仿佛要给崔祯思量的时间:“做舅舅的再指点你一次,你只要守好你的大同府,不要逼迫我,等我出了老营堡,就会放了太子殿下,到时候你护送殿下回到京中,朝廷也会明白你的苦心。”

    崔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认同了林寺真的话。

    林寺真看向身边副将,副将会意牵起马向北边走去,他说的这些是公子让人传过来的,他听到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这些年魏元谌总会无缘无故针对崔氏兄弟,他不信崔祯会无动于衷。

    男人都是一样,就算再不喜欢身边的女人,也要那女人老老实实守好本分,若是被人觊觎,定然心生恼怒,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林寺真知晓崔祯的脾性,向来刚硬,怎么能受得如此侮辱?趁着崔祯犹豫的时候,他们自然要快点离开。

    林寺真快走几步带着太子上了马,一行人眼见就要出了林子,忽然头顶树枝一动,树上的人扬起手中利器向林寺真刺来。

    林寺真脸色一变,立即抬起手臂阻挡,显然崔祯没有将他说的话听进去,还是要与他为难。

    林寺真咬牙,早知道他前两年就在北疆暗杀了这个外甥,如果大同也是公子的人手,他怎么会落得这个结果?

    公子也是太想要笼络崔祯这个将才。

    好在崔祯与魏元谌不同,不能不顾太子生死,崔祯手下人与他们厮杀都要兼顾太子的性命,林寺真知道也只能靠着这一点保命。

    太子在马背上大喊住手,短短一日太子受了许多次折磨,精神看起来竟显得有些疯癫。

    林中虽然黑暗,太子的声音却为崔祯等人指引了方向。

    一场厮杀过后,只余几骑人带着太子继续向北边冲去,这些人马刚刚出了林子,忽然看到火把亮起来,崔祯就站在不远处。

    到此,他们再也无处可逃。

    崔祯看向马背上的太子,太子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脏污,被人挟持在身前,说不出的狼狈。

    而这些人之中却没有林寺真的影子。

    林寺真利用太子引开众人,带着身边的人逃走了。

    崔祯下令道:“留下一队人马在这里,剩下的人去追林寺真。”

    林寺真手下副将拉扯着太子,警惕地看着崔祯等人,刚要威胁崔祯莫要上前,一支箭突然向他迎面而来。

    在太子的惊呼声中,那副将额头中箭,带着太子一起从马背上掉落下去。

    滚热的鲜血顺着太子头顶淌下来,紧接太子感觉到头上一热,副将手中的火把不知何时掉落在他头发上,竟然烧起一片火光。

    太子惊恐中想要起身逃走,谁知那副将临死还紧紧地攥着他。

    “啊……”太子大喊起来。

    ……

    魏元谌带着人马赶到时,听崔祯的人前来禀告。

    “太子救下了,定宁侯手下的人马正在查找林寺真的下落。”

    魏元谌在林子边上找到了崔祯。

    不等魏元谌说话,崔祯淡淡地道:“我不会让他通过北疆关隘。”

    魏元谌也没有别的话要说:“那就劳烦侯爷了。”说着准备转身离开,他还要去其他卫所整兵。

    “魏大人,”崔祯开口唤住魏元谌,“方才林寺真说,魏大人仇恨崔家是因为周氏,此话是否可信?”

    182、第一百八十一章 她是什么样的人

    魏元谌侧头看向崔祯,他那浓黑的眉角上扬,目光冰寒刺骨,浑身散发这一股杀机。

    林寺真如何知晓这些?

    林寺真常年在边疆,不应该知晓如此隐秘之事,应该是林寺真背后之人提点的,这人能借着太子的名头在北疆屯兵买马,收服韩钰、林寺真等人,可见其根基之深,既然如此魏家这样的外戚必然也会多注意,现在借林寺真告诉崔祯,是想要挑唆崔祯与他对立。

    他并不怕崔祯,如果崔祯是阴险小人,他早就动手除掉,他之所以与崔祯联手对付林寺真,是因为崔祯还心存百姓,但如果再有什么人想要伤及如珺,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魏元谌冷冷地道:“定宁侯这样问,是在为放走林寺真寻借口,还是要以此来对付我?”

    崔祯不动声色地望着魏元谌。

    两个人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只不过定宁侯神情深沉,而魏元谌却目光幽暗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再看不清楚,到了这地步崔祯也明白了几分。

    魏元谌道:“明着、暗中向我动手我都接了,朝堂上尔虞我诈向来如此,定宁侯想必也司空见惯,不过……”

    魏元谌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要牵连他人名声,扰他人泉下安宁,否则与我只能活一个。”

    说完这话,他凤眼微眯,多了几分清绝和狠辣,不再像之前那般沉着、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