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血就冲进了贵妃的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笔账她且记在心中,鸿儿虽然不能再做储君,但她还有别的孩子,只要能熬下来,她还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贵妃让人扶着一路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坤宁宫依旧似往常一样安静。

    贵妃停在了宫门外,等着内侍进去通禀。

    “皇后娘娘身上不舒服,还在安睡。”内侍上前向贵妃娘娘行礼禀告。

    正午的太阳照在贵妃头上,贵妃没有挪动脚步:“娘娘生病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妾在这里等着侍奉娘娘。”

    贵妃站在宫门口,一副无论如何也不肯走的模样。

    女官快步走进内殿向皇后禀告。

    皇后正捏着针缝手中的衣衫,不等女官开口说话,就将衣服递过去道:“你看看,我是不是又缝歪了?想要给母亲做件衣服怎就那么难?”

    女官将衣衫接过去仔细地看,忍不住抿嘴:“是歪了些,老太君穿上身只怕会觉得肩膀被勒得不舒坦。”

    皇后长长地叹口气:“当年没有出嫁前,母亲就说过,这辈子恐怕穿不上我给做的衣衫了,莫不是真被言中了?”

    皇后将针放回笸箩里,就算抄上一整日的佛经也不会这样疲累。

    “娘娘,贵妃还在门口立着呢。”女官低声提醒。

    皇后站起身来:“随她去吧,她做她的,我做我的,至于她那些手段到底有没有用处,不是我能决定的。”她迎出去受了这一礼可能是错,不理不睬也可能是错,既然这样不如顺着自己的意思。

    皇后透过窗子向外看去,重要的是,她牵挂着的人安然无恙。

    “不知这次,皇上会不会让娘娘见见母家人?”

    听着女官的声音,皇后微笑,皇上不会明说,但既然她病着……就不好随意见人,知道他们安好就行了,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太原府这一次,定是十分凶险,好在有人相助。”皇后想起魏家传给她的消息,之前没看出来怀远侯这般厉害。

    除了怀远侯之外,他的家眷也不一般,林寺真叛乱,林夫人却能不被牵连,双身子的人要照顾痴傻病的女儿,还要帮夫君查案,知晓林寺真涉及其中之后,又能安抚林氏族里,换做是她未必能做得如此周全。

    别人不说,顾家女眷她倒是想见见。

    ……

    怀远侯顾氏这一支,两代单传,顾崇义没有同胞兄弟姐妹,只有曾祖父一脉的族叔和婶娘算是他最亲近的族人。

    这两年族叔一家也在京置办了宅院,之前听说顾崇义在山西将差事办砸了,族叔就吩咐长子顾崇文写信回族中,让族人不要掺和进去,后来顾崇义请族中出面将妻女送往陕西,他们也是一拖再拖,后来林氏回信说不愿离开太原,他们顿时如蒙大赦抽身退走。

    没料到很快又有消息传入京城,战马案查了清楚,原来是边将林寺真勾结鞑靼,多亏朝廷早些觉察否则定会酿成大错。

    这样一来,怀远侯顾崇义有功无过。

    顾崇文本在喝茶,听到这消息,顿时被呛得一阵咳嗽。

    “这是……顾崇义又打了胜仗了?”顾崇文道,“又是兵不血刃?”说他兵不血刃一点都没错啊,顾崇义根本就没做什么,简简单单功劳加身了。

    怎么每次顾崇义都那么好命。

    顾崇文的两个女儿听说这个消息,内宅中顿时也炸开了锅。

    那个傻女,顾明珠她回来了。

    194、第一百九十三章 命不好

    京城,周家。

    大名府周家,周家先祖是一位货郎,走街串巷卖货养家糊口,剩下的银钱都用来买书,遇到熟人就会笑一声:“你不识字,买书作甚?”

    先祖总是说:“俺不识,子孙要学哩。”那时候他还没有娶妻,这话被人听了又引来一阵大笑。

    后来先祖娶妻生子,一门心思让几个儿子读书识字,周家先是有人考得了秀才,之后又有人中了举人,终于有子孙一举夺魁,被点了状元郎。

    可惜这状元得的不是时候,旧朝覆灭,兵荒马乱,光有一肚子好文章却无半点用处,周家第一位状元郎在战乱中郁郁而终。

    到了大周朝,周家子孙继续捡起了书本,家中有人考中过状元,子孙更不能辱没祖宗名号,就连相熟的邻里都说:“周状元家,必然还会有子弟金榜题名。”

    周氏族中子弟奔赴考场,多年后终于又有人考中了状元,周氏上下无不欢喜,这位状元郎先是在翰林院任职,而后升迁去了通政司,最终做做到了正四品官职,周通政为官清廉,官途平顺,唯一的爱子虽然没能入仕,但长孙周择承十九岁被钦点大魁。

    周择承不但是个才子,还生得十分英俊,人前更是礼数周到,被三朝元老申首辅举荐为侍讲学士,若非为救东宫身亡,现在也该有个好前程。

    周择承亡故之后,二弟周择敬再次科举入仕,先补了中书舍人,而后去了翰林院任编修。

    周择敬文章也不错,却没有他长兄那般令人惊艳,本不至于止步于此,五六年前周家被卷入了二皇子谋反案,虽然朝廷查清楚周家与此事无关,周择敬的官途也因此受了影响。

    不过算是将周家门庭支撑下来,周三老爷则做了些小买卖,京中和大名府都有米粮铺子,又置办下田地,赚了不少的银子。

    这次周三太太去山西看自家的生意,顺路前往太原府,要去祭拜故去的侄女,没想到卷入了战马案。

    这母女两个回京路上与队伍走散,好不容易才能平安,让人送信回到周家,周三老爷慌忙前去接应,差不多这两日就该入京了。

    周老太太坐在正屋主位上,周如玥站在周老太太身后轻轻地为祖母揉捏肩膀。“祖母不要担忧,”周如玥道,“三婶和姐姐定会平平安安回到家中。”

    周老太太拍了拍周如玥的手:“好了,不用忙了,去歇着吧!”

    周如玥应了一声,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

    周如玥生得格外漂亮,五官长开之后,有三四分像长房的如珺,加上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礼数周全,深得周老太太喜欢。

    周老太太常说,若非三丫头如玥,当年她大约就要跟着如珺一起去了,还好如玥孝顺,年纪虽小却能看出祖母的心事,白天夜里陪着她,让她跨过了那一关。

    周如玥年方十四,正是极好的年纪,京中已然有人家看中了这位周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