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擦了东西?老仵作定睛看去:“我知道有脂粉。”

    顾明珠道:“不止是脂粉。”

    老仵作半信半疑,他知道这个姑娘是魏大人请来的坊间人,说是帮着官府一起侦破案件,这小姑娘看着尸身没有半点的惧意,说不得也有几分本事。

    想到这里,老仵作吩咐徒弟取来一块巾子递过去。

    顾明珠拿起巾子,向袁夫人眼窝处擦去,再将巾子拿起来时,巾子上染了黑青色。

    老仵作道:“这是什么?”

    顾明珠仔细辨别:“螺子黛,女子画眉用的。”

    螺子黛出现在眼窝处能说明些什么?老仵作想不明白,这与验尸似是不太相关。

    顾明珠看向魏大人,魏大人目光深沉,似是也不甚了解。

    魏大人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一点不知晓?这话她不该说得太清楚,免得将来施展的时候会被人拆穿,好在她也不完全依赖装扮。

    顾明珠开口解释道:“一个女子以粉覆面,螺子黛晕染眼窝,唇上不抿口脂,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憔悴、可怜,以博取别人的怜爱,袁夫人一心求死,再花功夫做这样的妆容,未免多此一举。”

    博取怜爱是为了减少别人对自己的责难,既然想要一死了之何必要这样做?袁氏的举动和最终的结果不一致。

    袁氏的死有问题。

    就算袁氏身上没有伤痕,也不能证明袁氏就是一心求死,上吊不等于就要自缢,也可以是吓唬旁人的手段,就好像林太夫人两次求死,不过就是做做样子,会不会有人怂恿袁氏假装“自缢”,袁氏不疑有他,其实早就在旁人的算计之中。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程大老爷会有恃无恐,如果查不出问题,天亮上朝,程大老爷必定会参魏大人一本,说魏大人仗势欺人,让魏大人不能继续查案。

    她当然不是担忧魏大人,她是怕真的闹到那一步,他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插手这些案子。

    顾明珠向旁边走去等着魏大人过来说话。

    魏元谌抬步跟了过来,顾明珠立即凑上前低声道:“魏大人……”

    魏大人太高,她只得踮起脚尖,才能离魏大人耳朵稍近一些:“时间紧迫,这样按部就班地查下去,恐怕天亮也不一定能查出个结果,还得让驸马爷帮帮忙,将程家的水搅浑了,这样也好捉鱼。”

    魏元谌点头算是应允。

    顾明珠欢喜道:“那我去寻驸马爷说话。”

    魏元谌看向初九,初九立即明白,三爷的意思是让他跟着顾大小姐办事。

    走出屋子,初九还没说话,就看到顾大小姐转过头塞给了他一样东西,是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

    “一些小吃食,”顾明珠道,“教柳苏拳脚功夫辛苦你了。”

    这是……赏给他的?

    这荷包里面应该是吃食,初九眼睛一热,在顾大小姐心中他果然比三爷要好吧,否则顾大小姐怎么没给三爷呢。

    初九低声道:“能为大小姐做些事,是我的福气。”只不过这福气不能跟三爷说,免得落得五黑鸡一样的结果。

    顾明珠看着初九这般激动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也没给什么好东西啊,等再过一阵子,就让柳苏给初九一些束脩,不过初九是魏家家将,她该怎么回报魏大人呢。

    程翌被初九请到穿堂下说话,只见一个头戴幂篱的女子立在那里,初九事先说过这是魏大人请来帮忙侦查案子的坊间人,坊间人程翌知晓,那位聂忱帮了他们不小的忙,之前在山西有过来往,现在就更添了几分信任。

    “驸马爷,”顾明珠道,“赵夫人当年被程家暗杀的案子一直无从查起,也许这次是个机会。

    现在袁夫人两个儿子,与驸马爷当年处境一样,赵夫人当年的嫁妆还没要回来,想必早被程家用得七七八八了,袁夫人这样一死,袁夫人手中的那些财物不知又要落在谁手上,如果袁夫人是自缢的,那么在此之前定然与两个儿子有所交代,若是没交代……”

    若是没交代,袁氏的两个儿子就该对此起疑。

    袁氏自杀的话,袁氏两个儿子要怨恨驸马和赵氏,袁氏被人所杀,袁氏两个儿子要不要抓出幕后真凶为母亲伸冤?

    就算他们不想为母亲伸冤,也应该会私底下查出幕后之人加以要挟,多两个人帮忙查案,真相也能尽快浮出水面。

    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253、第二百五十二章 闹起来

    程翌走在程家的长廊上,迎面立即遇到了一身重孝的程二爷和程三爷。

    对这个大哥,程二和程三眼睛中只有愤恨。

    程二爷恶狠狠地道:“我母亲待你怎么样?小时候好东西送下来先给你挑选,就连你尚公主,母亲也是进宫几次,尽力促成这桩婚事,你不念着母亲的好也就罢了,现在反而害死了她。”

    程翌看向自己这个二弟,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看着他们长大,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还会追着他喊大哥,等到渐渐长大,表面上对他有礼,其实大家早就有了隔阂和防备,所以袁氏死了,他们才会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他身上,才会前去公主府大闹。

    程翌看着程二爷:“听说二弟要与临江穆家结亲,这门亲事还没说好吧?”

    程二爷胸口升起一股怒火,母亲刚死程翌就来嘲笑他。

    程翌不理会程二爷那即将暴怒的模样,接着道:“穆家两代任过指挥使,想要促成这门亲事只怕不容易,你母亲请了保山上门,私底下也开始筹备聘礼,好事将近……”

    听到这话,程二爷额头青筋浮动,恨不得立即上前掐住程翌的喉咙,母亲这样一去,他与穆小姐的婚事眼见是不成了。

    程翌道:“你母亲有没有向你交待,穆家的事该如何是好?就算她为了保全脸面,以死以证清白,想必提点了你,后面该怎么做,才能让穆家应承这门亲事,你母亲一向疼你,处处为你着想,这样的大事怎能不透露只言片语。”

    程二爷听到这话愣在那里:“你什么意思?”

    程翌看向程三爷:“三弟课业不错,家中的先生有几分本事我还是知晓的,你母亲有没有请新的西席前来?想要入国子监读书,靠着程家的脸面也未必能成事,之前你母亲还想要让我求国子监祭酒帮忙。

    那时候我应允了,会帮三弟你说两句话,可是现如今我母亲回来了,国子监祭酒妻室刘恭人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姨母,刘恭人自然会一心向着我母亲,国子监祭酒这条路走不通了,你母亲要设法为你请个好西席,让你课业精进,才能堂堂正正的入国子监,这件事你母亲可安排好了?”

    听到这里,程二爷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欺身上前向程翌动起手来,却三两下被程翌逼到了角落里。

    程二爷大为惊奇,没想到程翌的拳脚功夫突然精进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