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平在周家人期盼中再次开口,说完他抬起头向屋子四周看去,瞧见的是周家一双双饱含诧异的眼睛。

    冯安平仿佛现在才想起来现在该做正经事:“怎么?话说到哪里了?”

    周择瑞一股闷气结在胸口,敢情这位冯大人什么都没听到。

    周择瑞耐着性子:“冯大人说到我侄女的案子,我们会为侄女伸冤。”

    “哦,”冯安平点头,“这案子是由刑部复查与顺天府衙无关,几位若是打听这案子的情形,本官并不知晓。”

    周老太太和周家两个老爷愣在那里,冯大人方才还一句句追问,现在却又说与他无关。

    冯安平耐心地解释:“本官只审眼前的案宗。”

    这是在耍他们,周择瑞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这位冯通判从头到尾都是在找周家的麻烦,可现在又能怎么样,周家管事被抓个正着,他们有短处捏在这冯通判手心里。

    冯安平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本官也该向府台复命。”

    周择敬这次再也没有打听消息的念头。

    冯安平准备走出屋子,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什么,转头回到桌案前,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周家不干净,他却不能迁怒到茶水上。

    喝饱了茶,冯安平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堂屋中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周老太太终于忍不住道:“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冯通判是什么来头?”

    周择敬依旧没有动,他面色深沉,显然是在思量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要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就算他是顺天府通判,也不该这样肆意妄为,将来有了机会,就让二哥参他一本,”周择瑞道,“二哥不方便出面,我就出去找找人。”

    终于周择敬松开官服领口的盘扣:“你可知他背后是什么人?你这几日该听说过严参。”

    不等周择瑞说话,周择敬接着道:“他与严参是同门,又是因战马案调入顺天府。”

    周择瑞道:“那又怎么样?”

    周择敬看向三弟:“你知道他办过战马案意味着什么?他与魏元谌相识。”

    魏元谌这个名字周择瑞听过很多次,当年吴氏还想要托保山去魏家说亲,不过魏家是外戚,以周家的地位相差太远,只等着如珺嫁给崔祯做了定宁侯夫人之后,他们再动这心思,后来出了事也就只好作罢。

    周择瑞道:“魏三爷与我们家有些交情,当年吴氏归京路上魏三爷多有关照……”

    说到这里,周择瑞有些埋怨地看着周择敬:“二哥怎么不早说,我们刚刚若是提起魏大人,也许现在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至少能让那冯通判与我们说实话。”

    周择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几天前他听到三弟这话,或许还会抱有期望,现在他只会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老二,”周老太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

    “母亲,”周择敬道,“我们家可能得罪人了,儿子仕途不太平顺应该也与这件事有关,还有三弟几次做生意到了关键时刻就出各种差错,我们还以为时运不济,其实不然。”

    周老太太本就因为今日的事心中担忧,如今听到这话更是手脚冰凉:“你说得罪了谁?”

    周择敬垂着眼睛:“之前我在老师那里听到一个消息,因为没有证实所以我也没与母亲说,经过今日这番……我确定了这消息应该是真的。”

    周老太太再次催促道:“快说啊,你要急死我不成?”

    周择敬深吸一口气:“我们得罪了当今皇后的外甥,通政使,刚刚被朝廷晋封的广威将军魏元谌。”

    周择瑞目光茫然:“为什么?魏三爷不是……”

    周择敬道:“魏元谌的确曾一路照顾弟妹,不过他并非为了如璋,他为的是如珺。”

    周择敬没有理会母亲和弟弟的惊诧,接着道:“如果母亲没有将如珺许配给崔祯,也许很快魏家就会来人提亲,那么如珺就会嫁入外戚之家,成为皇后娘娘的外甥媳妇,通政使、广威将军的夫人。”

    476、第四百七十五章 丢魂

    周择敬的话对周老太太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你在胡说些什么,”周老太太道,“哪里听到的消息?这怎么可能?”

    周择敬也希望这些都是不切实的传言,谁也不愿意得罪魏元谌这样的人。

    周择敬道:“几天前魏元谌前去抓捕兵部尚书谭定方,谭定方提到了大哥和如珺,大概的意思就是魏元谌倾慕如珺,可惜如珺惨死,谭定方还说大哥的死也有蹊跷,问魏元谌想不想知晓内情。

    在场不少的龙禁尉都听到了,老师与我提及这些,就是向我求证是否属实?”

    周择敬的老师是翰林院学士,前不久去了右春坊任职,东宫动荡许多官员被问罪,没有波及到曹学士,除了皇上对曹学士十分信任外,曹学士还是德妃娘娘的哥哥。

    曹学士在翰林院许久,并非是不得重用,而是要避开朝廷争斗,这件事周择敬一早就清楚,所以他也就在翰林院安安稳稳地任编修一职。

    周家与曹家有些渊源,如珺的父亲周择承高中状元后入仕翰林院,当时曹学士的父亲主掌翰林院,对周择承有知遇之恩,曹学士的父亲喜欢研究佛教典籍,周择承常常去曹家帮着整理佛经译文。

    周择承去世之后,周择敬走了哥哥老路去了翰林院,因为有周择承和曹家的结实在前,曹学士也十分照顾周择敬。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周老太太可能还会质疑,可是从曹学士嘴里说出来,周老太太多多少少有些信了,两家的关系在那里,曹学士应该不会骗择敬。

    “怎么会是这样?”周老太太心中一阵疼痛,早知道她何必带着如珺四处走动,何必巴巴地去攀附定宁侯。

    全都错了。

    周老太太很是委屈:“这是造了什么孽,我辛辛苦苦将珺丫头养大成人,却反而遭人记恨。”

    听到周择敬说这些,周择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生怕被人看出蹊跷,慌忙稳住心神跟着道:“早就说红颜祸水,如珺就是生得太漂亮,才会别人惦记着,再说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魏元谌没有得手,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反而将怒气发放在我们头上。”

    周择瑞话说的硬气,脸上却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