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自作多情,池晚月心中并无恼怒,无论谢欢心中真实想法如何,她得救这个结果是摆在眼前的。

    不仅池晚月这样想,小鸢跟了谭星落更久,将她做的很多事都看在眼里,心中想着圣女倒是魔教中难得的好人,只可惜生长在了这样的地方。

    谢欢照常完成让池晚月讨厌自己的任务以后,表面端的高深莫测,内心却在不停地观察她有没有受到惊吓,心中惋惜着不能像过去那样把人抱在怀里安慰。

    一直惋惜到回了自己的院子,谢欢装作自己闹腾了一场也累了的模样,将她们打发下去休息了。

    “统子,还在思考人生呢?”谢欢笑眯眯的说,“你不用想太多,世界上的事本来就是这样,有温情,也有残酷,有光明也有黑暗。”

    系统叹息,“唉。”

    谢欢想到小鸢又说,“你看到今天小鸢的表现了没有?我的贴身丫头还是个热心肠,挺随我的。”

    她这话明显示意有所指,系统却忍不住吐槽,“宿主,你虽然比人家大上几岁,但也不要占人家的便宜,又不是爹又不是妈,怎么就随你了。”

    “这不是重点,我这个院子算上她可是有不少钉子,都赶上宫斗热闹了。”谢欢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不过她来了以后就将这些人都打发远了,不在眼前晃荡,所以倒没怎么看上宫斗戏。

    这样的环境下,人人相互提防,互相暗插探子不奇怪,从前谭星落傻毫无所觉,现在谢欢是知道他们碍不了事儿,也懒得处理。

    她就这么随意的和系统一聊,最关注的还是小鸢本人,“她这么待在魔教里也不行,在原剧情线里她就被谭星落发现了,下场很凄惨。”

    事实上,小鸢与她还颇有渊源。

    这事说起来有几分曲折,谭星落亲人都已经早亡,但她还有个姐姐,她被男主的老爹带回了魔教,姐姐则是被上任武林盟主带走了。

    这两姐妹完全站在了正邪两道上,小鸢其实是姐姐的人,后来谭星落还在正邪两道的大战上遇到了姐姐。

    姐姐将小鸢视作心腹和朋友,得知她是死于谭星落之手,自然想要报仇,两个一无所知的人酿成手足相残的悲剧后来姐姐败于谭星落之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妹妹,就在眼前就是亲手杀她的人。

    谭星落在一切真相揭穿后,知道自己亲手杀了姐姐,彻底崩溃了。

    现在换谢欢来,既然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肯定不想再来一遍姐妹相残的惨剧,同样也不想看小鸢死。

    系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宿主,你是想把她和女主一块送走,问题是现在这个时机合适吗?”

    谢欢说,“一直让她们待在这个魔教里也不安全,我可以阻拦所有人,但如果男主要对她们下手的话,我再拦,大概就是要和整个魔教为敌了。”

    系统知道她这是担心剧情的引力下,男主看上女主,或者别人发现小鸢是卧底的事儿。

    “那宿主你有什么计划?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还想把上任的武林盟主一块打包送走。”系统问。

    谢欢露出赞赏的微笑,“小鸢潜伏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上任武林盟主还有其他被囚禁高手的消息,我之前铺垫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找个机会让晚月知道后山里关着的是什么人了,再推动她和小鸢一起合作,送她们逃出去。”

    系统说,“看来宿主你早就想好了,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你就开始布局了。每当我觉得我看到了宿主你的极限,你就会让我看到更多的东西。”

    它开玩笑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谢欢摆摆手,“你看我现在跟你说好像很简单似的,实际上我很烦恼。”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色,面上染了淡淡忧虑。

    “这次的世界比前两次还要危险,麻烦和变数也多,事实上我设想了很多计划,现在推行的只是其中一套而已。计划很好想,难在变数不易掌控。最担心的一点就是如果有个万一的话,我或许就要和男主正面对战,不到万一我真的不想走那种局面。”

    系统默然,“虽然但是宿主,你难道真的不觉得我们这种对话似曾相识吗?上个世界的鬼王男主咱们也说打就打了,现在你就对自己有点信心吧。”

    谢欢笑了笑,“虽然有前面成功的例子给了我信心,但我也不能骄傲啊。男主他的武功原本就是顶尖,无论正魔两道单打独斗基本没有对手,我不得不谨慎。”

    系统这个时候是自信满满的,“宿主且不说你担心的会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了我也相信你。”

    你都毒奶这个世界的男主两次了,我觉得有危险的不是你,是他。

    它暗想。

    池晚月与小鸢分开,她坐在房间里休息,心思却一直在想着白天谢欢对她的维护,理智提醒她,谢欢对她的维护七分是与朱坛主的旧怨,三分是因为同为女子的同病相怜,与她本人其实并无关系。

    可她的脑子里却总是在浮现谢欢平时的笑容,还有她那些难以琢磨的眼神。

    池晚月想了一会儿,终于压下了纷乱的心思,今天的事也给她切敲响了警钟,魔教这么危险,她必须得尽快想办法脱身了。

    这次谢欢肯为她出头,那么下次呢?如果今天对上的不是朱堂主,而是一个更高权力的人,结果又会怎样。

    池晚月面上染着一层寒霜,她将自己牢牢记下的魔教内部路线又重温了一遍,这才躺到了床上。

    本以为是很难入眠,可不到一会儿她就感到了困倦。

    池晚月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梦境之中,她的睡眠状态其实一直很不好,只是这次她并没有梦到童年的往事,而是一个人走在苍茫的大雪中。

    垂下的剑尖在不断的滴血,洒在雪地上像是盛放的红梅。

    这个时候的池晚月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她可以确定那个孤独行走的人就是自己,可身量和相貌都有些不同,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那个自己身上的寒气比这漫天的大雪还要浓厚,她觉得自己无法在那个自己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有人立在风雪之中等待着自己,她是个更加朦胧的影子,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只知道她也是个女子。

    那女子开口了,声音清悦含着悲悯,“你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吗?一直以杀戮为尽头。”

    池晚月听到梦中的那个自己回答,“我既已选择,就再也没有回头的道理,堆砌的白骨也不会给我回头的机会。”

    她虽然这样说,但声音里依旧毫无起伏,没有悲伤,没有后悔。

    那个人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可以选择停下。”

    另一个自己只是抬起头,默然不语。

    池晚月觉得另一个自己大概是认为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价值。

    就听那名女子又说,“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万劫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