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溪似顿了一下,半天都没再吭一声。

    怎么又不说话了?

    陈白起心中略为忐忑,拿眼神不动声色地瞅向卫溪。

    只可惜他侧背着她,面容背光一片黑暗,根本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都这样捧高脚了,难怪卫溪是一个听不得别人无故献殷勤之人?

    看来“聊家长”跟“表达崇拜之情”的政策都失败了。

    系统:卫溪对你的好感度5。

    陈白起:“……”

    卫溪师兄你如此……闷骚,你家山长知道吗?

    若非有系统这个作弊器,陈白起发现她完全摸不透卫溪这个人的脑回路,他甚至连表情都十分吝啬于表现。

    喜、怒不形于色,说的估计就是卫溪这种人吧。

    不过她既然摸着了他的套路,看来拿下这个好友名额应该不难了。

    于是接下来,陈白起便无话聊话,找尽各种理由借口使劲地夸他赞美他,为了刷足好友的好感度,她简直将卫溪标榜为自己人生的楷模,生活的典范。

    系统:卫溪对你的好感度5。

    很显然,她的方法是奏效了,可却并不是一直有效,基本上当她将卫溪的好感度刷至32的时候,这种言语上的交流已经无法再增长好感度了。

    第351章 主公,营地内的变故(1)

    一晚上硬床板冷被窝,是以第二日陈白起天不大亮便起身了。

    卫溪倒是在将近天明前勉强入睡,陈白起起身时顺便瞄了他一眼,他睡姿古怪却面容沉寂,想来也是睡得不舒服,便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动一动这蜷缩一晚上僵硬的手脚。

    出门后,一阵晨风带着清新的寒气扑面而来,天微微亮,远处山霭一片深沉的墨蓝,起伏不断的线条轮廓朦胧而柔和。

    她深吸一口气后,便撑了一个懒腰,刚放下手,听到身旁不远处一声细嗦烦恼的呻吟声。

    “嗳!何以如此痒痛——”

    陈白起顺势偏头瞧过去,却见一个满脸憔悴、眼下青黑的早起弟子,他身着书院青衣,走之有风,端是身姿笔昂,瞧着还挺赏心悦目,可却有一样突兀,便是他走几步路,便总忍不住拿脚板去搓着地面。

    并且他还反复地调整脚底的角度,却始终不得要领,看样子十分地痛苦跟焦虑。

    既然这么辛苦,为何不脱了鞋后拿手挠呢?

    陈白起表示这些士子哪怕面色狰狞亦要保持的“风雅从容”,她着实难以理解。

    “铆代,如此之态,成何体统。”

    这时,另一边,正有一人趋步行来,他褒衣博带,外罩一件蓝染葛袍,眉目萧萧肃肃,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正是张仪。

    陈白起伫于一旁,挑目望去。

    那个叫“铆代”的学生当即唬了唬脸,连忙停止“蹭脚”的行为,向走来的张仪行礼羞愧。

    “堂堂士子,行为何以如此怪诞荒谬?”张仪蹙眉,清清亮亮的嗓音如风拂松枝,清劲用力。

    铆代难为情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吱唔半晌,方道:“先生,弟子脚痒……”

    张仪愣了一下:“脚痒?何症?”

    铆代简单地形容了一下脚症,张仪便道:“褪下鞋袜来。”

    铆代迟疑了一下,便听话地找了一块干净的石面坐下,他褪了鞋袜,露出的脚趾头又红又肿。

    张仪一看,惊了:“竟会如此严重?”

    铆代脸色一阵一阵泛红,尴尬不已,待先生瞧过脚症便快速穿上。

    这时早起的其它弟子听到动静亦围了过来,他们方才也瞧见了铆代的脚,皆一阵沉默。

    为了赶行程,这大雪天走淅沥路,几乎整只脚都浸泡在雪水中,不少的弟子脚都长了如铆代般冻疮,有类似,还有更严重的。

    “原来是冻疮。”陈白起恍然。

    张仪道:“这是冻疹子,一会儿烧些热水泡泡脚,忍一忍便好。”

    “嗯。”铆代知道也没别的办法了,便略委屈地颔首。

    其实这年代的医学不发达,很多病痛都是靠着强大意志力忍下来。

    “这种冻疮我知道有一味草药可止痒,虽说无法痊愈,却可不影响赶路,让弟子去采吧。”陈白起突然出声。

    其它人不约而同地回头,都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然后……移向她的那条腿。

    哦,认出来了,是那个空降的陈焕仙。

    “什么草药?”张仪看了陈白起一眼,斟酌着。

    “不知哪位先圣可曾记载过,但弟子却不识其名,只认其样。”陈白起微微一笑。

    张仪摇头“此处偏僻且路况复杂,你一人恐怕不妥。”

    他暗指她的那条伤腿。

    陈白起道:“先生,无碍的,弟子先前路过时好像有看见过,离此地并不多远。”

    “不如,让我陪你去吧。”一个嫩生生的白皮弟子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