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身形微动,面容上已然有些恍惚。

    终爻知他挚友出事心中难过。可是对他这种勉强的行为,却是极为不赞同。

    不管云中子究竟是不是红云的转世,都不可以用过去红云的行事方法要求他做到同样的事情。

    这间厢房,还有云中子身上穿的衣服,以及腰间悬挂的葫芦,明显就是镇元子在从对方身上寻找故人的身影。可这样,未免对云中子极不公平。

    与其在这追忆故人,不如重新认识一番,再次创造相处的回忆。而不是一味从云中子身上寻找红云的影子,找不到便勉强对方,实在不该。

    镇元子用的,是最为差劲的一种办法。

    “你再好好想想吧。”终爻挥手解开束缚住云中子的力量,准备带着他先行离开。

    镇元子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出了厢房,云中子深呼一口气,终于松下神经。

    他拱手说道:“弟子多谢师叔帮忙。”

    终爻挥手将他扶了起来,还是为镇元子解释了两句:“他思念旧友太过心切,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弟子大概能猜出个一二。”云中子脸上并无怨气,豁达说道,“只是可惜,弟子并不是红云老祖,见到镇元子前辈也没有情感上的变化。关我再久也是没有用处的。倒不如像是师叔所说,假如弟子真的是红云老祖转世,也许有一天实力够了的时候,便能够忆起曾经的事情。”

    终爻喟叹。

    云中子确实与红云有些相似,然而又有更多的不同。这弟子福缘深厚,性格豁达良善,这是相同,然而比起红云,云中子更多了几分通透。

    “我们先回去吧。”终爻说道,“对了,那白狐镇元子是如何处置的。”

    他这话问的是一旁的小童。

    童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大神的事情他哪敢参与,只是低头回答道:“老爷将他关了起来,每夜对着太阴星拜月,以月之精华滋养人参果树。”

    终爻噗嗤笑了出来:“这办法倒也好,便让他好好悔过吧。告诉你们老爷,云中子我便带走了,什么时候想通了,再从五庄观出去吧。”

    童子连连应是,哪敢胡乱说话。

    终爻这才带着云中子回了天恒学府:“说起来我还没有怪镇元子,你可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就这么被他捉去,这几天损失的利益我还没找他麻烦呢?”

    云中子忍不住笑出来。知道终爻这次在故意这么说好让他安心,心里不由得暖洋洋的。

    他不由感慨道:“师叔果然如老师所说,赤诚之人。”

    终爻怎么想也不对,反问道:“他其实说的我是单蠢好骗吧?”

    云中子摸摸鼻子不敢说话。此刻忽然有点明白那童子的感受了。

    被夹在大佬中间,太煎熬了。

    终爻带着云中子回了学校,又丢给他一块玉石:“镇元子来了你莫要怕,捏碎玉石我便知道你在哪里了。”

    云中子双眸含笑:“是,弟子知道了。”

    终爻点点头,见他回了老师宿舍,脸色一变,却是去找了元始。

    不过走前,他先要安置天道:“我要先去元始那里一趟,你在校长室等我,如何?”

    明明是简单一句话,天道却从中听出了两分撒娇的意味。

    知道他要说什么,天道颔首,转身离开。终爻也去了学校的另一个方向。

    三清过两天才要动身前往三十三天外,这会正好在学校里。终爻到的时候,元始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自从围棋创造出来以后,变成了这些心思能弯好几道的家伙的喜爱之物。

    终爻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问道:“云中子和红云的事情,玉清道友知道几分?”

    元始手中一字落下,黑色的玉石衬着白皙的手指,显得越发修长凉薄:“他确实是红云。”

    “你何时知道的?”

    “刚收下他为弟子的时候。”

    “那你还让他去找镇元子?!”

    元始抬眸,反问:“难道你不想他们挚友团聚?而且我怎知,现今的镇元子执念如此之深,还真是无法想象。”

    终爻不想接话。

    元始这话就说得极为搞笑。

    若说有他不能想象的事情,那还真是极少。别看圣人里准提那家伙阴谋一套套的,可真到了元始手上,都不一定捞着好处。

    “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元始敲击着棋盘,这次倒不故意说的云里雾里,只是反问道:“你不觉得,我们学校缺少什么吗?”

    终爻不解。

    元始慢条斯理说道:“不久以后,我们也要上了那三十三天外,你到时候肯定要去帮助那人族,还有妖族的事情牵绊着你,届时这些弟子最高的也不过是大罗金仙,真要遇到危险何如?”

    终爻恍然大悟:“你是要用云中子引镇元子过来,为我们做事?”

    真是奸诈。

    镇元子的实力定然是在准圣,洪荒之中这个实力的可没有多少人。

    一旦他和四位圣人全都离开,那么镇元子便会是学院最大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