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晴刚刚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声音微微颤抖:“师尊他……寿元将尽了?”

    “如果百年内再无法突破,你与林初便要做好接管清潭宗的准备。”

    “为何是我和师弟?不是有师兄在吗?”

    路溟撂下笔,难得叹了口气:“希望我到时不会连累你们才好。”

    扶晴眨了下眼睛,不明所以:“师兄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若他的异处被发现,轻则被视为修炼的工具,重则会被扣上妖族的帽子,清潭宗也会因此陷入被动。

    体内绵绵不绝的灵气,是他一步登天的助力,同时也是阻碍,只要他一不小心暴露,在灵气枯竭的沧尘大陆中,人们会以各种理由将他分食,而藏匿他的清潭宗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非是他将事情想的太过阴暗,而是岂有人在饥饿时会放过眼前的珍馐美味?

    即便他侥幸没有生命危险,怕是也逃不过日夜放血供给灵气予他人的命运。

    思虑至此,路溟希望宁辰会是一个通情理之人,不会抓住自己这件事不放,他又想到之前在银月谷之时,对方那番冰冷的态度,不得苦笑一声,只怕是又会选择最简单的方法处理。

    路溟动作一停,那自己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就被他打消了,且不说他能不能毫无声息地打败宁辰,就算能,至于因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就赶尽杀绝吗?或许谈一谈还有余地,动则杀伐绝对不可。

    路溟深吸了口气,最近思虑过多多,连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忍不住对自己摇了摇头。

    很快便到了寿诞之日,清潭宗宗主寿辰,来者自然不少,静云宗也不会缺席,路溟在众人之中找到了宁辰,倒不是他有多么特意去寻,而是宁辰太过显眼,一袭白衣冷然而立,满山光华只照亮他一人,他所在之地同辈人会不自觉避开。

    宁辰面容上的冷色比新雪还要冰上几分,即便他没有任何动作,也难掩身上光辉,路溟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将视线落在别处。

    秦帆见路溟走来,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路道友好久不见,上次你来静云宗做客我却不在,真是可惜。”

    路溟微微笑道:“秦道友客气了。”

    “说起来,那日我不在发生了很多事情。”秦帆说着看了宁辰一眼,确认对方没有看自己,“我替师兄向路溟道友致歉,我师兄一向自在惯了,贸然与你动手,还请道友不要介怀。”

    “秦帆。”

    宁辰的声音突然响起,虽是平静的语气,但却能听出其中的不悦之意。

    秦帆打了个冷颤,不敢回头。

    路溟无意为难秦帆,便道:“秦道友芝兰玉树,温润如玉,为师门尽心尽力,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与他计较。”

    “不会就好。”

    秦帆松了口气,虽说大师兄能力无人媲美,但总得罪人也不是个事,一般的散修也就算了,清潭宗的掌门的弟子都惹,万一以后对方当上宗主,搞不好会影响两个门派之间的感情,宁辰冰冷的目光在背后盯得秦帆脊背发麻,明显不满意对方擅自做主替他道歉。

    “扶晴在哪?听说她没看到我那一山花海,好生可惜,有时间我带她好好欣赏欣赏。”

    “扶晴现在应该躲在潼湖峰偷懒。”

    “谢过路道友,那我去了。”秦帆匆匆离开。

    秦帆一走,此地就剩路溟与宁辰二人。

    宁辰一袭白衣胜雪,他的身边站着一只雪白的白鹤,路溟认得它,是扶晴之前在山中捡回来的,不过扶晴的兴趣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只鹤现在是由下面的弟子养着的,或许沾了灵气之故,路溟偶尔能在水栖峰看见它的身影。

    此时一人一鹤并排站立,衬得某位白衣身影颇有仙人之风,宁辰随手折下一柳树枝,举着枝干将上面的叶子吊在白鹤面前,这举动生生打破了这一美好画面。

    宁辰难得出手喂食动物,但白鹤却很不给面子,并不食用宁辰递来的食物,甚至直接转过身,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路溟没忍住笑了出来:“它被师妹们养的刁了,不吃五谷,只食灵植。”

    这只白鹤只食用有带有灵气的食物,清潭宗的树虽说也沾染了些许灵气,但与那些灵力充足的灵植还是有所区别的。

    “浪费了。”

    “它既是一条生命那便有资格拾取沧尘大陆的灵植,寿命若因此增加,那便算不得浪费。”

    “若用你的血喂养会有什么效果?”

    路溟嘴角的笑容一停:“宁道友莫要开玩笑,你若想知道会怎样,割了自己的手腕放血便是。”

    他从未用过这种口气与人说话,话出口后自己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