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没有小媛的影响,那两人也许早就辞职离开,自然也就没了生命危险。

    暮鸦一点都不委婉的“喵”:实际上你对她的威胁比较大。

    在小媛迷茫的情绪覆盖下,熬嗷进一步解释:“按照暮鸦的判断,你的能力是导致方媛沉睡的罪魁祸首,那么只要你在她的附近,这些负面影响就会无时无刻一点一滴的逐步加重,她的病情也会越来越严重。”

    熬嗷说的就是暮鸦的想法。

    在方媛康复之前,并不推荐小媛回到她的身边。至于方媛醒来之后是否能接受小媛的存在,那就不是暮鸦这只小猫会去操心的问题了。

    蝴蝶轻缓扇动的翅膀瞬间绷直立起,显然是被熬嗷的话给刺激到了。

    “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蝴蝶强调。

    一直盯着窗户处的熬嗷听到这话,露出似笑非笑,他问暮鸦:“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耳熟么?”

    暮鸦略略点头。

    很多生灵都这么说过,但做到的很少很少。

    饥饿、空洞、突然的执念,太多东西能够影响它们这种存在,让它们失去自控的能力,忘记最初还算美好的那一丝丝念想,沦落为只受本能控制的可怕存在。

    “我不一样。”蝴蝶感觉到了小猫的应付,再次强调。

    猫低头去舔爪子,并不打算多聊。

    熬嗷则直接转移话题:“你是方媛创造的?”

    蝴蝶沉默片刻,在越发剧烈的拍打声为背景伴奏下,它低语:“我不知道,可若是说这世界上有什么‘快乐’是属于我的,那就是方媛。”

    “我所拥有的所有记忆都是她的,为什么我不是方媛?”蝴蝶轻声嘀咕着,“如果我是方媛的话,只要我快乐起来,她也会一直快乐下去吧?”

    它说的特别认真。

    哪怕声音空洞,自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可那种认真的情绪依然明明白白的传递给了现场的其他生灵。

    窗外的拍打声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

    熬嗷与暮鸦则陷入沉默。

    片刻后,熬嗷跟暮鸦小声嘀咕:“你这活难度还真是不低。”

    刚才还说自己不会伤害方媛,现在的想法却是吞噬和替代,最麻烦的在于小媛说的很认真,并且语气里依然带着对方媛深刻的感情。

    它是真的相信自己口中的说法对方媛是有某种好处的。

    可见这只蝴蝶对于“伤害”的认知和判断方式跟人类差距巨大。认知偏差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现在才想要开始纠正,未免也太有难度了。

    熬嗷深表同情。

    暮鸦:……

    说真的,这是猫能干得来的事?

    猫猫觉得猫猫不可以。

    看它瞬间瘪掉,熬嗷乐着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的一瓶矿泉水,还没开过封,他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水倒干净,又甩了甩,才冲着蝴蝶示意。

    “进来,如果你想跟你的方媛在一起,就跟我们走,在猫咖啡店,你会找到你要的东西。”

    毕竟是命运让蝴蝶落在了那里。

    见小媛还在犹豫,暮鸦低声喵着:你的想法很危险,趁现在还没有因为一时冲动而做错事情,跟我们走吧。在你留在猫咖啡内的时间里,我的存在会庇护方媛。

    它的气息留在这里,足以威慑筑巢期的小怪物们。

    其实,在方媛成为植物人之后,小媛也能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某些念头对于方媛来说并不好,她一直在试图努力的自控,却越来越冲动……

    冥冥中小媛的视线落在方媛脸上,又滑向外面,最终她看向瓶子里残留的水珠,化作了斑驳光影。

    熬嗷轻轻晃动瓶子并凑近认真地嗅了嗅,确定自己没闻到任何属于蝴蝶的气息。

    就像那时候在猫咖啡店里,他第一次见到“方媛”,也没有闻出来面前的并非人类,而是它们这种存在。

    瓶内光感微微变化,仿佛是真的有水波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凑近了认真去看,就能发现所有的水珠都被无形的力量压在了塑料瓶壁上,若隐若现的蝴蝶就藏在水光中央,躲在完美的保护色后面。

    看来是进去了。

    于是熬嗷把瓶子往口袋里一揣,另一手往猫的腰窝一勾,将猫送上自己的肩头。

    月下云层阴影中,额外冰冷阴沉的白色围墙,成为了给他们送别的背景,暮鸦回头还看了一眼,楼上零星灯火开开关关,像是盯着他们在眨眼睛,又像是某种难以解读的呼唤。

    小媛低语:“它们在叫我呢。”

    “但你不会回去。”熬嗷很肯定的说。

    然后他就这么载着他们往回,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暮鸦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这里拉了警戒线,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故。

    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黏着物洒得到处都是,便利店前的地面、墙体、窗户都已经沦陷。

    人类似乎看不到这种东西,依然在做自己的事情。

    暮鸦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脑袋。

    “喵。”发作的好快。

    “是啊,我刚来此间的时候,还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熬嗷感叹:“近几年这些东西发作的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