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媛:“是的。所以,那也是方媛最爱的东西——那个压根就没有长大的,一直躲在她内心深处的幼年版的方媛。”

    就连那些鼓励的话,也不是说给小媛这只蝴蝶听的,而是说给过去的方媛自己听的。

    只是因为方媛将小时候的自己赋予了蝴蝶,所以蝴蝶才是方媛幼年时候的模样。

    “说白了我是个替代品。”小媛蹬着腿,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某种不知所措的情绪,“她一直在跟她自己说话,她一直以为我就是她。”

    所以,蝴蝶在方媛的思维世界里被茧束缚,无法破茧成蝶。

    那是方媛试图给与过去的自己的保护。

    茧保护的也并不是蝴蝶,而是方媛内心中最美好的存在。

    “所以我无法诞生,无法破茧成蝶。”说到这里,小媛捂住了脸,“因为我的造物主压根不希望我真的诞生。”

    曾经,不懂事的小媛读取过方媛的记忆,那时候她心中都是让方媛感到快乐,因此没有注意,现在想起来,小媛发现其中有一段很特别的记忆。

    “方媛做了关于‘遗忘蝴蝶’的设定,故事和图片都有。”

    但是她没有发表。

    小媛不得不深呼吸,她的翅膀微微震动。

    暮鸦回头,才发现人形的小媛伸展开了蝶翼,如当初刚刚离开茧中一般,蝴蝶的翅膀下垂着,看上去异样沉重。

    看了片刻后暮鸦仿佛明白了。

    “喵?”所以,你把自己做了什么都告诉方媛,是为了报复她?

    因为方媛爱的不是你,所以你也就不爱她了?

    但显然不是的。

    “我只是想着也许她需要知道,天真本身真的很可怕。”小媛轻声说,“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对我来说,学会一些规则,本身并没有错,我也不觉得跟着规则扭曲自己,这个行为会对我自身造成伤害。”

    可是你前几天还担心破坏方媛的设想,不希望否定方媛内心的美好。

    暮鸦感到很迷茫。

    小媛的思维越来越接近一名人类,暮鸦就越发的无法弄懂她。

    暮鸦非常疑惑,疑惑到脑袋上都出小问好了,所以它就直接问了出去。

    这个问题反而让小媛感到不解,她只能顺着自己的理解去试着解释:“她喜欢的又不是我,那么我做了什么,也就不再重要了。”

    单就作为方媛的造物而言,小媛痛苦与自己曾经的过错,那些过错将会否定方媛的美好,而当意识到这一切在方媛的思维里不过都是“方媛”其本身的时候,小媛反而放开了。

    小媛并不理解方媛,方媛也没有理解过小媛。

    听起来很公平。

    “只是我不明白,同样是学会了‘规则’,为什么方媛会对她本身的经历感到痛苦,而对于我的经历,她又感到喜悦呢?”

    关于这个暮鸦倒是明白。

    “喵。”因为方媛成长的过程中被不断的强迫和催促。

    别的孩子在努力的时候,方媛在努力,别的孩子在玩乐的时候,她在努力,别的孩子在休息的时候,她在努力,别的孩子得到了表扬和称赞的时候,方媛依然被要求继续努力。

    最后就崩塌了。

    就像突然的雪崩那样。

    不过只是承压到了一个极限而已。

    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说,其实就算没有小媛闹出的事情,方媛的生活也无法维持太久,早晚要出事情的。

    小媛好像明白了。

    她在学习的过程中没有太多压力,基本上就是看着猫,看着人,看着猫跟人,当她好奇的时候,暮鸦会解答她的疑惑,如果暮鸦解答不了,熬嗷就会顶上来。

    然后不知不觉的小媛就成长了。

    这是一种跟着环境的自然而然的成长。

    虽然同样充满了困惑,却没有那么的痛苦。

    “喵。”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当方媛看到你的经历,便得到了满足。

    小媛偏头看向暮鸦,从神情上看,她认可了暮鸦说的话。

    “方媛的希望已经达成了哦,”她放下怎么吸都吸不出更多豆浆的已经被吸的瘪瘪的塑料杯,“我猜她很快就会醒来吧。”

    对方媛来说蝴蝶就是过去的自己,而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妖邪,那些灌输的记忆确实可怕,可人总是更容易原谅自己。

    方媛原谅了小媛,并从抗拒中放松了下来。

    小媛帮方媛梳理好了记忆,错误紊乱的记忆被整理清楚,接下来只要等方媛受累的大脑休息好,自然就能苏醒。

    小媛看向窗户,脑子里呆呆的思考着。

    接下来去哪?

    好像这个世界跟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喵。”暮鸦叫了声。

    “嗯?”小媛低头看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