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和淑妃长得有几分相似,就连身形都极为相似,难怪皇上喜欢。”容贵妃感叹道。

    宋梓婧默默听着,她不知容贵妃此话何意,但总不会是好意。

    淑妃与她身高之差不会多于一寸,站在一起看着当真一样高。

    容贵妃又说:“妹妹觉得呢?”

    “贵妃言重,皇上喜欢姐姐,而臣妾只是一时兴起罢了。”自怨自艾的说着,宋梓婧表情里都带了一点点委屈和不甘。

    容贵妃看透一切的笑了笑,指着一旁的空位,“今日天气舒爽,我们不说这些,来,坐下与本宫喝喝茶。”

    宋梓婧依言坐下,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碗,没见过世面的问:“娘娘这茶,臣妾还没喝过呢。”

    “不过是皇上新赏的龙兴红茶,”容贵妃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得意,“皇后宫里可还没有,妹妹不妨常常。”

    说着让郁如去弄了一杯新的来。

    轻抿一口,宋梓婧不会品茶,只有最直观的,就一个字——苦,放在嘴里甚至比苦荞还苦了几分。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再抬头有带着标准化的笑容,“好茶!”

    “妹妹若是喜欢,本宫着人给你送一些去。”容贵妃本身没有什么表情,那张笑唇却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讽意。

    刚要张嘴说一声谢,便听见身后的脚步,扭头望去。

    庆妃扭着腰肢,一摇一摆的朝这边走来,笑声颇大:“原是贵妃姐姐出门了,臣妾这厢有礼了。”

    离着四五步远,庆妃就已盈盈一拜,虽说她的面容不是极佳,身姿却是极为清韵,她看了都有些心动。

    把手递给寒娟,站起身行礼:“嫔妾见过庆妃娘娘。”

    “哟,宋贵人也在?”庆妃似才看见还有别人,“难得见到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宋梓婧笑着没接话,原还觉得庆妃有些资本,可如今却是摸明白皇上为何不宠她。庆妃说话太直,心思让人瞧的一干二净。

    既然庆妃来了,她让了位,坐于庆妃的下手。

    “臣妾听说,昨儿个伶顺仪冲撞了姐姐?”庆妃捻了一块蜜饯,八卦道。

    此时宋梓婧也听说了,伶顺仪出言不逊被容贵妃罚跪在殿前,且掌嘴三十。皇上听说后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无维护之意,远不见伶顺仪得宠时的关心。

    “发生一点小口角罢了,惩处一番也就过了。”容贵妃漫不经心开口,言语间却不将一个小小顺仪放在眼里。

    庆妃面前也放了一杯龙兴红茶,只喝了一口便不再动,“这是龙兴红茶?”

    容贵妃挑眉看她,不多言,默认。

    宋梓婧默默看他们遗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准备想个理由先行离开。

    ***

    “奴才给三位主子请安。”夏福子急匆匆赶来,简略的行礼。

    “怎么了?”看他额角都冒汗了,宋梓婧松了捂着茶碗的手。

    夏福子道:“主儿,皇上送了好些珍玩来,请您回去瞧瞧。”

    一瞬间,容贵妃和庆妃的脸色有些难看。

    “既然如此,妹妹还是快些回去。”容贵妃很快恢复淡然自若,敛住神色。

    “嫔妾告退。”

    ***

    回去的路上,春若一直在愤愤不平。

    “小主,你看她们那高傲的样子!”

    宋梓婧浅淡的笑了一声,“她们本身就是高位分嫔妃,我一个贵人再得宠又怎能入她们的眼。好了,快些回去,别让人等久了。”

    没有主子亲自看着,送东西来的人不会离去。

    “还有,这些话不要再说,免得落人口舌解释不清。到时我也保不下你,知道吗?”

    宋梓婧不希望她唯一信任的人因这直爽性子没了。

    “这宫里最容不下嚼舌根的……”

    春若也知自己失言,愧疚道:“奴婢知错。”

    ***

    到了泽芳居却没见着夏福子口中那所谓的珍玩,人倒是见了一个。

    皇帝着一身淡紫青龙袍站在门前,面容难以言喻。

    似乎想到什么,宋梓婧急急走了过去,大张双臂拦在门前,“皇上别看!”

    韩琛早已瞧见那一室狼藉,看她无力遮掩。

    “这么多天还没收整好?”他笑问道。

    宋梓婧垂头丧气的松了手,让他走了进去,跟在后面说:“收整好了,只是有些东西忘了在哪,只能拿出来找……”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随处找了个能坐的地方,韩琛坐下,顺带拉着她的手腕用劲让人坐在了腿上,手臂紧紧环抱她的腰身,“小邋遢一个。”

    “皇上瞎说!”宋梓婧面若桃花,粉腮红润。

    寝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春若两人带上。

    “臣妾不过是一时邋遢,又不是时时邋遢。”

    “嗯。”

    “皇上,你勒疼我了!”感受到越收越紧的手臂,宋梓婧惊呼道。

    想要挣扎起身,奈何一个弱女子,只能左右磨蹭,却感受到脖颈后一阵热气,皇帝的薄唇碰到了她无遮掩的后颈,“要是再乱动,朕可就不管你害不害怕了。”

    依言,宋梓婧感受到了腿间的异样,乖乖不动。

    “乖,让朕抱一会儿。”

    说着,身后的脑袋一沉,压在她的肩颈,扭头望去,皇上竟睡着了。

    轻轻松开他环抱的手臂,咬牙撑起那沉重的身子,小心放在床上,盖了一层薄被。而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福才小心等候在那儿。

    宋梓婧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荣县发大水,堤坝决堤,有了不少灾民。大臣纷纷上奏,弄得皇上已经几夜未合眼了。”李福才解释道,“今晨才拨了灾款解决,皇上就来了您这。”

    宋梓婧点了点头,心间有点触动,吩咐寒娟:“去准备一份素粥,皇上醒了应当会饿。”

    “喏。”

    皇上睡着,那些东西她也没法去收整。

    趴靠在皇帝身旁,调皮的抚摸那浓黑的眉,顺着往下眼睛、鼻子、嘴唇一一碰过。打了个哈欠,今日玩闹多时,她也累了。歪头闭上眼,没一会也睡了过去。再醒来已近黄昏,天边彩霞鲜红。

    抬头,皇帝已经靠坐在床沿,温柔夹带着宠溺的看她。

    “皇上醒了?饿吗?臣妾让人准备了素粥,皇上喝点?”

    韩琛点头,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此时此刻他仿佛感受到了常人家才会有的温馨。

    ***

    洪水之题还未完全解决,当夜皇帝没宿在这。

    但第二日把夏福子所说的珍玩补全了,她最看中的是那只琉璃荷花样钗。

    小心别在发间,她看着镜中人问春若:“真的和阿姐很像吗?”

    无论当时表现得怎么无意,她终归还是记进了心里。

    春若抬手将发钗挪了一个好位置,更显眼,更好看,“怎么会?小主的美是淑妃没有的,而且本身就是不同的人,小主不要放在心里比较。”

    “……”

    行宫有一片专门种植茉莉花的园子,皇后邀各宫妃嫔前去观赏。

    穿过拱门就已听见形形色色讨论的声音,搭着春若,还没向前走去,手腕被拉住,以及随之而来的声音:

    “妍儿——”

    第15章 燕王韩灼

    宋梓婧恍然回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也不能说陌生,那双眼眸分明和皇上如出一辙,只是面容不是,但即使不是皇上也定是个皇亲贵戚。

    抽开手腕,脚往后移,谨慎的望着他,眼里有几分的慌张,“男女授受不亲,还请阁下自重!”

    此人仿若刚回神,知道自己失礼,抱拳赔罪:“本王认错了人,扰了贵人,实在罪过。”

    “无事。”虽嘴上如此说道,却是异常避讳的擦着被抓过的地方。“王爷还是长点心,无论是否认错人,这行宫里无论哪位女眷都不是轻易碰得的。”

    说罢,拉着春若离了去,与外来男子触碰,无论如何都是罪过。

    ***

    瞧着她的背影,韩灼有些愣神,那身影太像了,像得他真以为是‘她’。

    终究是忘了,她有了身孕留在皇城安胎,又怎会出现在这儿?

    苦涩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没有察觉,远远在拱门外看见一切的人。

    ***

    宋梓婧缓了心神,面容自若的进了园子。

    此时妃嫔基本都已来齐,纷纷欣赏那一朵一朵隐藏在绿叶中的小白花。

    茉莉香气从来都不熏人,且有清神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