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考完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至少在公布成绩之前,他们的神经能轻松下来。

    然而,没过多少时间,导演组又给了一条这季节目的新规则:

    “a班定额!”

    f班的人都惊叫了起来,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殷。

    在他们心目中,谢殷绝对是能冲a班的实力。但导演组说,新的a班将固定为8人。

    定额和不定额的概念相差甚远。定额意味着即使你也很优秀,仍需要和其他人竞争,必须被放在天平的两端,评出个上下来。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f班的练习生却都成了谢殷的迷弟,一个个都皱紧眉头:“大家都很优秀,很多偏向本就主观,殷哥再强,穿着灰色练习服就已经拉低评委的初始印象了。”

    整个班,只有谢殷神色自如,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没有担忧自己的考核视频会得到什么成绩。

    f班的练习生对他的新评级关注程度甚至要远高于对自己的关注。看着谢殷无事人的样子,他们叹为观止。

    今天大家休息得格外早。

    晚上十一点只剩谢殷一人了,就连摄像师傅都已经收工走人。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独自立于镜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安静地独自打量镜中的自己。

    肤白唇红,柔和俊美,身躯单薄瘦弱,正是最流行的纤细小生的模样,与他原来的样子相去甚远,但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桃花眼;又比如,泪痣。

    他重生前后都生了两颗左右对称的泪痣。单边的泪痣很有型,对称的却有几分滑稽。

    重生前,谢殷每天出门前会遮住一边,只留下右眼的泪痣,就连铁粉都不知道他其实有两颗泪痣;原身竟然也有相同的习惯,外衣的口袋里有一罐已经用到铁皮的遮瑕膏。

    此时,镜子翻转了方向,镜中人相反的泪痣方向让他恍惚出神。

    这几天谢殷一直在疑惑,原身为什么不珍惜羽翼。他或许是个不珍惜机会的纨绔子弟,但手机的内存卡里全是他为了审查调整自己动作而录制的视频。视频里的他笨拙却执拗。

    像极了谢殷这么多年在公司楼下训练部看过的满怀憧憬却像流水一样的孩子们。

    也像极了曾经有可能成为“流水”的他。

    “谁?”他突然回头。

    丘牧扭捏而低落地走了进来:”是我。“

    “你怎么了?”谢殷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的泪痕,眼睛也是红红的。

    丘牧擦擦眼睛:“没事。明天上午公布成绩,下午就会去大棚拍摄主题曲mv。我想再练练,说不定拍摄时还能再进步一些呢。”

    一遍又一遍,到后来丘牧主动说“殷哥,你别唱,就听我唱”。谢殷将嘴闭上了。虽然丘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音符断成一个个音节往外蹦,但他没有停下,最后实在喘不过气,两人在沉默和脚步声中聚精会神地跳完最后一段。

    刚停下,呜咽声就响了起来。本就跳得气喘吁吁,这一哭就和要昏过去似的,一抽一抽,丘牧坐在木地板上缩成一团。谢殷什么都没说,静静蹲在他身旁。

    哭到没力气了,丘牧平静下来,才提出回寝室。

    走在路上,他轻声嘀咕:“今天早上的考核,我中间唱错了,一慌,脑子里全是空白,后半部分基本都没跳。我肯定还是f。f是上不了舞台的。我明明那么努力了,果然,还是天赋不足吧。”

    “所以呢?”

    “诶?”

    “哭出来好受多了吧,哭完了就继续练习吧。”谢殷说,“f是上不了舞台的,也不用练习。如果真的心灰意冷,那就不会大半夜再跑来练习室了,不是么?”

    丘牧被人点破,脸红了,局促不安地嗯了声,许久才闷闷说:“你说的对,没天赋还能怎么办呢,也只能傻傻往前冲。”

    “傻傻往前冲啊……”谢殷有些感慨,低头,自言自语。

    ……

    翌日上午,一楼摄影棚。所有练习生的主题曲成绩被逐步公布。f班在谢殷的拉扯下大半都升级了,

    丘牧虽然仍是f,但坦然地接受了结果。

    意外的是,昨天摄像师傅虽然收工了,练习室里竟然有隐藏摄像机,这些摄像机将考核结束后的练习画面拍摄了下来。

    那些灰心却不认命的练习身影被投放到大屏幕上——

    “你们将多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出列!”

    丘牧立刻和打了鸡血似的,匆匆忙忙出列。这次他竟然完整跳了下来,而且一连跳了两级,被升成了c班!

    谢殷默默擦干老父亲的泪水。

    直到最后,谢殷的名字才被叫到,与他一起被叫到的,还有一名原a班的练习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