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ia出道后颜因钢铁队长的形象很强势却从没被队友的唯粉抨击过,也正是因为第一桶金是队长给大家挖来的。]

    [谁说不知道的?颜因八年前的那个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五千万了。]

    那个视频里,颜因也只有一盏顶灯,一把吉他。

    也是这个角度。

    谢殷闭上眼睛,呼吸略略有些急促,羽扇似的睫毛不住翕动。放在弦上的手指,稍稍拨了下,确认了音准。

    [这是在蹭热度吧!]

    [他以为自己是谁?又是星馆,又是颜因?这是蹭上瘾了?]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原本只有粉丝看的直播间在几分钟里涌入大量路人,以及自己曾经的粉丝。

    就连粉丝都被淹没在磅礴的舆论中。

    这就是目的。

    要先被看到,再被认可。被骂什么的,他习惯了。

    谢殷轻轻笑了下,抬头对角落负责他的选管说:“在录了吗?我要一镜到底。”

    第一首,与当年颜因选的第一首一模一样。

    来自已故女歌手颜佩茹的《帆》。

    [我呕了,连选歌都一样!]

    [他是真不怕尴尬啊,也不怕别人把他和八年前颜因十九岁的视频剪到一起。]

    [谁丑谁尴尬,我说累了。]

    鼻子微微泛酸。当第一个音从喉咙口溢出来的时候,谢殷在黑暗中颤抖的神态一扫而空,像是忽然投入到这首歌里一样。

    他的嗓子其实还没好全。被绑架时嗓子干涸、遇冷,这些日子都有些沙哑。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沙哑让他的音色更加厚重。这种厚重不像前世那样低沉共鸣,带着原生的清亮和少年感,像清风掠过湖面时两旁树叶摩挲一样清爽却有层次。

    [其实我觉得蛮好听的。]

    [真的好像颜因的那个视频!]

    [为什么我听得想哭?这首歌不悲伤啊?]

    [想哭+1]

    谢殷闭着眼睛,身体像是有记忆,自动地将这首歌唱了出来。

    他幼时坐在母亲的膝盖上,听母亲对着院子里的假山一遍遍唱着这首歌。有时,父亲回来得早,正巧撞破母亲,她会无比慌张匆忙地把他放下来,然后打开准备好的音箱、拿起手边的书画帖子,若无其事地回头问:“回来啦?”

    那双来自父亲的眼睛像鹰一样在母亲和自己身上逡巡,像是在寻找各种不自在的地方,无功而返后敷衍地应了声。

    “明日在家吗?我们一家人……”

    “明天要去北方开经济发展战略规划会议。”父亲硬邦邦地说,“你好好带他。”

    说完,他像是久违地记起了儿子,招手让谢殷过去:“该给他找老师学一些东西了。”

    “老师?”谢殷瞪着大眼睛,不懂地问,“学什么呀?”

    父亲没理他,抬头对母亲说:“启蒙老师很重要,我让老张叔去仔细找找。后面我不在家,他们找到了就会给谢殷排课,你好好配合。”

    母亲温婉贤惠地站在那边,慌忙地点头。等父亲转头进书房,她朝谢殷眨了眨眼,谢殷浑身的不自在一扫而空,一下扑进了她怀里。

    稍微长大了些,谢殷问她:“你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我爱他。”

    十岁的谢殷已经从电视书报上知道了不少东西,皱着眉头:“可他爱你吗?”

    “我曾以为他爱我。”母亲有些疲惫,“所以我以为自己是为了爱情放下了梦想。”

    “没有爱情是值得放弃事业的。”十岁的谢殷叉着腰,有些生气,“而且你被他骗了!”

    “是啊,如果我没跟他走,也不会在星馆演唱会前一个月宣布退圈吧……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她温柔地揉着谢殷的头顶。

    嘴上说着过去了,可真的有没有过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十二岁生日过后的那个月,谢殷放学回家,被家门口的老张叔阻止进门。

    家门口人来人往,敏感的他不住往屋内探头,问:“发生什么了?”

    老张叔摇摇头,捂住他的眼睛。

    那天,他终究还是没进家门,但他看到那个被叫做父亲的男人从家中出来时那种悲痛欲裂的表情。即便是悲痛欲裂的,他仍是那样得体。

    听说,那天家里的浴缸,被染得很红。

    [《帆》要唱全曲吗?]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说不出这种感觉。]

    [我只听两个人唱《帆》有过这种感觉,颜因和谢殷。]

    最后一个音流出喉咙,谢殷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

    sof顶层。

    茶已经凉了。老爷子按铃,让助理换了一壶。

    官澶轻声问:“他的母亲是颜佩茹?只用了一年就红遍大江南北,但在星馆演唱会前退隐了。”

    “是。我的老朋友了。”老爷子感叹,“若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在国内歌坛也不至于这样昙花一现。只可惜她的离开太决绝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