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疾风四散,季玥被吹散了的碎发轻轻飘动,这一刺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下一秒便就只听得一声哀嚎,随即便就有滚烫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剑刃嘀嗒嘀嗒地往下淌着,融于脚下的尘埃里。

    随后只听哐当一声,带血的长剑掉落在地,刺客在中了刘啸致命一剑后,断气倒地身亡。

    这下应该是死透了。

    鲜血依旧啪嗒啪嗒地滴落着,在这寂静的夜里,这细微声音似是在替季玥回忆方才发生的事。

    方才,就在长剑距离自己胸口还剩一指左右的距离时,一只手掌忽然从她身侧伸出,而后又紧紧地握住了剑刃。

    坚决且毫不犹豫。

    鲜血便就顺着手掌缓缓地流了下来,季玥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只见他平视前方,曜黑色的瞳孔中略带了几分寒意。

    季玥一怔:居然是楚弈。

    “你还好吗?”楚弈下意识将那只正流血的手藏到了身后,估摸着是伤口太疼,他吸了口凉气,勉勉强强挤出一点笑意。

    适才楚弈替她接住那一剑的时候,她心中倒是掀起了一阵涟漪。

    不过季玥心里明白,眼下复仇在即,绝非是说心软就心软的时候。

    况且,楚羿也只是单单替自己流点血罢了,比起她在楚府所遭受的。

    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季玥眼眸深沉:“多亏了柳公子在,奴家并无大碍。”

    这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确实是刘啸救的,人确实也是刘啸杀的。

    “无事便好。”楚羿自知先前冷淡过季玥,如今双方都是自由人,季玥不给他好脸色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不提刘啸倒还尚可,一提刘啸,他的心绪便就开始不安宁。

    打心眼里嫉妒,打心眼里吃醋。

    他先前也听门客来报,季玥离开楚府之后还每日不间断的约会各路男子,他心里头的醋坛子已经不知道给打翻了多少个了。

    楚羿胸口翻江倒海,只觉得心里的裂口要比这手心的伤口还要痛。

    “楚公子受伤了。”

    见楚羿因替季玥挡剑受伤,刘啸神色意外,语调微微加重了些:“来人,快替楚公子瞧瞧有无大碍。”

    “不必了!”楚弈当即一口回绝了他,他不想看见这刘啸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的样子。

    这边,楚弈望着跟前的季玥,涌在嘴边的话却像是冻住了的寒冰似的,就卡在了喉咙中,偏就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什么时候自己竟也变得如此懦弱。

    气氛稍显尴尬,三个人就站在这巷子里一言不发。

    “李小姐,你先上马车。”刘啸先打破了僵局,只见他温柔地朝季玥道,“我与楚公子还有一两句话要说。”

    标志性的微笑依旧是那么的温文尔雅。

    根据季玥了解,一般而言,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也许会带来一场历史性的较量。

    倒是格外期待了。

    “你们聊。”她悠然自若的笑了笑便提起裙裾,转身朝马车方向走去。

    见季玥走远,刘啸清冽笑了声,“既然美人无意,楚公子又何必苦苦纠缠。”

    这一笑,似是在讽刺楚弈不通人情,不懂变通。

    “你又怎知她无意。”楚弈深眸紧锁。

    “好,那便当在下没有说过。”刘啸转移了话题,“不知楚公子敢不敢与在下打个赌?”

    “有何不敢。”楚弈正言厉色,冰冷的视线正对上同样在注视着自己的刘啸。

    他性子虽不比刘啸平稳,但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如此挑衅,他又岂会就此罢休?

    刘啸拿起腰间的扇子,语调倒是轻快的很,“不知楚公子觉得,她最终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你呢?”

    最后一句话,他加长了尾音,是个明白人都能够听得出,他是在朝楚弈下战书。

    昏暗的巷子里,男人周身散发着凛冽之气,身上的血腥味也替这场言语激战升华至了高潮。

    “那便走着瞧。”说罢楚羿便迈着沉稳的步调消失在了悠长曲折的巷子中。

    但他却错过了刘啸的一句话。

    小巷深处,白衣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我定会赢你。”

    -

    翌日清晨。

    威威朝堂之上,真宗帝肃然危坐。

    “今日宫人来报。”真宗帝目光凛然扫视着堂下的文武百官,继而又道,“在京都的一处茶阁中发现了北秦的细作。”

    堂下朝臣听闻京都境内出了北秦的细作,一时之间个个皆低头噤声,无一人敢站出来发表意见。

    见无人发声,真宗帝加重了语气,厉声又道:“诸位爱卿今日怎么了?一个个都给朕装哑巴了?”

    百官见皇上龙颜颇怒,人人都心有余悸。

    “陶丞相。”列队之首,宰相陶愈素来以善言著称,真宗帝便点了他的名,“你以为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