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只是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楚弈没有细看她的脸,他不满地皱着眉,整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要让爷动手’,这几个字很难懂吗?”

    怀里人一声不吭,脸也有意地朝着一侧偏移。

    当真是要与他作对到底了?

    真应该让她抬起头好好看看他,好让她看看,她所蛮不讲理的对象,究竟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

    还真把自己当成娇滴滴的小女人了?

    楚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径直捏住了她的下巴将这颗低垂的脑袋托了起来。

    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张脸上既没有怒气,也没有波澜不惊,有的只是一双我见犹怜的水眸里正缓缓落下的珍珠。

    此刻,所有的故作深沉全都不堪一击,心里一次次隐忍住的复杂感情好似全部在这一瞬间,不攻自破。

    她究竟是什么怪物?

    楚弈死死的盯着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他想将她看个清楚,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能够让他丧失理智,甚至丧失常人最基本的那些观念。

    ——跨过性别,不顾一切的,想要狠狠爱她。

    ☆、乐坊优伶9

    如玉面容上,所有的小心思一时间都被人看了尽,火红的滚烫在双颊一直蔓延着,季玥心中虽羞愤,却怎么也逃不掉他的禁锢。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楚弈望着她,渐渐松开了捏住下巴的手。

    她,怎么哭了?是被他弄疼了吗?还是……

    楚弈眼底晦暗不明,不过却不由抬起了手,想要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就在触及到脸颊那刻,怀中人却像发了疯似的打开了他的手,趁着他卸下心防之时挣开了怀抱,纵身一跃,扑通跳进了湖里。

    楚弈脑里还懵着,但一双眼睛却看得真切,等下一秒他完全清醒时,就只剩下湖面仅残的圈圈涟漪了。

    他登时便跟着跳进湖里,在冰冷又窒息的水下,着急忙慌寻找她的踪影。

    季玥不会水,但为了演得真切,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头铁往那潭深不见底的湖里莽。

    繁星被她的操作吓得窒息。

    然而他不知道,季玥并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更不做没有底的事。方才楚弈对她的那所作所为,便是让她有了底气不顾一切往池子里跳的原因。

    果然呢~他对她动了情。

    水下,受到刺骨寒意的席卷围绕,季玥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她惊慌失措地扑腾着想要浮出水面,然而事与愿违,无情的湖水并不想给她生的机会。

    挣扎了许久,四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随着一次次被水面没过鼻尖,季玥在呛了几大口水之后便直接沉了下去,直到一只大手忽然间揽住了她的腰身。

    “让我死!让我死!”原本已平静下来的水面再次溅起水花,季玥似是来了劲,只顾奋力挣脱他的束缚。

    但她娇娇柔柔的身子哪里敌得过他。

    季玥不知自己是何时被强行拖着往上游的,更不知自己是何时被抱着送进医坊的。她只知道,在她虚弱的撑起眼皮时,望到的是男子棱角分明的下颚以及滚至喉结的水珠。

    为什么要救,死了不是很好吗?

    ……

    季玥在榻上昏迷了两天两夜,从她一被送进医坊时,发着高烧的她浑身直冒冷汗,无论盖多少条被子,身子却还是因为寒冷而抖得不行。

    没有其余的法子,若是不能让她体温有所下降,即便大夫开药,她恐怕也是喝不进去的。

    救人迫在眉睫,楚弈眸子一沉。

    他看了眼榻上脸红发烫的季玥,迅速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随后便伸手要替她宽衣解带。

    解开了她的腰束,拨开了胸前的衣襟,正当他想要继续替她脱去其余衣物时,那只手却一怔。

    他顿住了。

    胸口的风光被层层白色纱布紧紧裹住,但仍掩不住她是女儿身的迹象。

    居然是女儿身……

    那一刻,楚弈不知道自己脑里究竟上演了什么世纪大战,他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个事实确实是让他有些难以招架,甚至,还有点怀疑人生。

    这一夜过得很慢,时间仿佛像被刻意静止了一般。

    楚弈和衣静坐在榻边,看着榻上紧闭着眼眸的季玥,心里五谷杂陈。

    若没有发生落水的事,那他岂不是还就永远把她当作一个男人,可明明先前就算她是男人的身份,自己也……

    楚弈眸光微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还是先等她醒来吧。

    想着,他俯下.身替她盖好被子,随后便轻悄悄出了门。

    -

    过了两天,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终于有了一丝醒来的迹象,只见她先是轻微的动了动指尖,随后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