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基本检查做完,唐宙没有任何异常,所以唐泽此刻严重怀疑唐宙这样是因为谢时新。

    但他不能给唐宙做半点暗示,而且谢时新还在身边,他怕他们猜出来,也怕唐宙想起来。

    唐泽背对着谢时新,看着像是对唐宙说话,实则是说给谢时新听的:“你今天对症状很像过敏,不排除对唾液过敏的可能。”

    谢时新笑了一声:“你不觉得滑稽吗?唐医生。”

    唐泽仍旧不看谢时新:“不觉得。”

    谢时新声音提了些:“这么多天,我和唐宙吃喝都在一起,你现在说他对我的唾液的过敏?”

    唐泽顿了一下,才道:“我只是猜测。”

    谢时新:“医生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唐泽低头:“抱歉。”

    “谢时新,”唐宙开口,小声道:“别这样。”

    唐宙的眼睛一点也不凶,但谢时新还是瞬间收敛了:“我多话了,”谢时新语气客气:“唐医生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唐泽看着唐宙:“给你几颗你平常吃的过敏药,多休息,等我的检测报告。”

    唐宙:“好。”

    这次问诊结束,仍旧是谢时新将唐泽送出去。

    两人周围似乎有一种名为互相讨厌的气场,一路到门口,谁都不爱搭理谁。

    不过到了门口,谢时新还是开了口:“辛苦了,谢谢。”

    唐泽不接受:“你不必帮他给我道谢。”

    谢时新懒得客套:“慢走。”

    唐泽回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离他远点。”

    谢时新轻笑一声:“唐医生对我颇有偏见,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唐泽:“不为什么,就是单纯不喜欢你这样只求利益的商人。”

    谢时新眉尾稍挑:“那唐医生该讨厌多少人啊。”

    唐泽轻轻吸一口气,他在谢时新面前根本逞不了口舌之快。

    “照顾好他。”唐泽最后说。

    谢时新:“我会的,唐医生慢走。”

    唐泽淡淡:“嗯。”

    谢时新再次回到唐宙的房间,唐宙又睡了过去。

    谢时新给他盖好被子,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在唐宙脑袋上滴了一下。

    体温正常,气色也回温了。

    谢时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把灯关了,离开唐宙的房间。

    但谢时新不知道的是,他前脚离开,后脚唐宙眼睛就睁了开来。

    刚才唐泽给唐宙发了消息,让他避一下谢时新,给唐泽打个电话。

    唐宙刚看完消息,谢时新就进来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脑子一抽就开始装睡。

    没多久,外面客厅的灯也被谢时新关了,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唐宙悄悄下床,穿件外套,拿起手机,拉开阳台的门,走出去,关上。

    “阿泽。”

    电话很快被接通。

    唐泽:“他不在?”

    唐宙:“不在。”

    唐泽嗯了声:“我晚上让你离他远一点,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唐宙问:“为什么?”

    唐泽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不能说。

    “你太单纯了阿宙,谢时新这种利益为重的商人,这么待在你身边,我怕你被他利用。”唐泽道。

    唐宙笑了笑:“他对我挺好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前几天我们公司的直播。”

    唐泽沉默了。

    唐宙又说:“我知道你想说,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公司,但于我而言,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真的很感谢他。”

    唐宙对谢时新的感谢,一时半会儿和唐泽解释不清。

    谢时新觉得唐宙不重要没关系,谢时新是唐宙很重要的人。

    “谢谢你阿泽,我有分寸。”唐宙说。

    唐泽很无奈:“你有什么分寸。”

    唐宙道:“你不用担心,再不到一个月,我就回g城了。”

    唐泽这才稍稍有些放心:“好。”

    电话挂断,唐宙收起手机,转身回去。

    但门一开,唐宙就愣住了。

    房间里,谢时新站在床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而他手里,是唐宙平常用的水杯。

    唐宙看了眼杯子里的水,突然有些无措。

    “和唐泽通了电话?”谢时新问。

    唐宙:“嗯。”

    谢时新语气波澜不惊:“他让你避开我?”

    唐宙想了想:“阿泽他……”

    谢时新:“看来是。”

    唐宙不狡辩了:“嗯。”

    “说了什么?”谢时新自问自答:“让你离我远点?”

    唐宙一副被教育的样子,站在阳台门口,不敢说话。

    窗外的风不断地往里吹,唐宙弱小的身影倚在门边,看起来有些可怜。

    风吹起唐宙细软的头发,吹起他的一角,还吹着他露在外面的脚踝。

    “进来。”谢时新说。

    唐宙这才抬脚进去。

    谢时新走过去,把阳台的门关上:“不冷吗?”

    唐宙摇头:“不冷。”

    谢时新碰唐宙的手背:“手这么凉,不冷?”

    唐宙又点头:“冷。”

    谢时新:“这么怕我干什么?”

    唐宙声音小了些:“怕你生气。”

    谢时新:“你做错事了吗?为什么怕我生气?”

    唐宙反问谢时新:“我做错事了吗?”

    谢时新突然笑了一下:“你有没有做错事,你问我?”

    唐宙也笑了一下,然后他说:“你不喜欢我哥。”

    谢时新不置可否:“他也不喜欢我。”

    唐宙有点抱歉:“他对你可能有点误会。”

    谢时新:“没关系。”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没有再说话,明明没发生什么,却好像突然僵在了这里。

    打破沉默的是唐宙的手机,它突然响了起来。

    唐宙低头,见来电人是“何乐源”。

    “我接个电话。”唐宙说。

    谢时新淡淡嗯一声。

    唐宙滑开:“喂。”

    那边何乐源问:“你还好吗?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没有回。”

    唐宙:“我没事,刚才有点事,没来得及回你。”

    唐宙说完这些,见谢时新往边上走了一点,侧对着不看他。

    何乐源:“晚上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唐宙:“可能是吧,不舒服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时新突然喝起了手中的水。

    何乐源:“没事就好。”

    唐宙:“嗯,我要睡了,有点困。”

    何乐源:“好,晚安。”

    谢时新把杯子放下,唐宙挂断电话一看,杯子空了。

    唐宙说:“这是我的水。”

    谢时新仍旧不看唐宙:“我不能喝你的水?”

    唐宙瞬间有点不对劲,他自己咳了声:“可以。”

    谢时新不再说话,看起来不太高兴地把杯子拿出去。

    过了一会儿,唐宙躺上了床,谢时新又把装好水的杯子拿进来。

    “困了就早点睡。”谢时新语气很硬。

    唐宙低声:“哦,你也早点睡,晚安。”

    谢时新:“晚上不舒服了叫我。”

    唐宙:“嗯。”

    谢时新不再说什么,大步离开唐宙的房间。

    唐宙没有这么快就入睡,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了晚上谢时新把他按在门边亲他的画面。

    谢时新为什么要亲他?

    这么一想,唐宙顺势开始好奇,再往前一点,谢时新为什么要帮他度过发情期?他又不是性工作者。

    酒店那次他走错了,暂且不谈。

    第二次他释放了信息素,也暂且不谈。

    第三次,他没有任何症状,甚至发情都是假的,谢时新还是和他做了。

    唐宙翻了个身体,他想往更深的地方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想着想着,他的心脏开始疼。

    刚才接吻的胸闷感,缓缓的,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

    身体好像在阻止他做这件事。

    唐宙低头捂住心口,缓了好长一会儿才好过来。

    唐宙不想了,正好谢时新的香味传了过来,唐宙渐渐睡过去。

    第二天上班时,唐宙收到唐泽的消息,唐泽说他的血液和上次一样,只检测到不属于唐宙的alpha信息素,不过浓度低了许多。

    其他的,没有异常。

    唐泽再次提醒:你这么容易过敏,日常生活要小心一点,很可能是昨天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唐宙:不是没查到过敏源吗?不一定是过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