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闭上眼睛,脑中仔细回想沈行周这两日来的反常行为。

    推辞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边关之行,又拒绝了和离,这些变化肯定都是以沈行周本身相关的,只是她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宋楚慢慢喝着自己眼前温热的茶水,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小姐,到了。”丫鬟的提醒声将宋楚从自己的思绪中呼唤回来。

    或许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宋楚在进到庄子里之后,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宋楚离开家的时候,沈行周正好因为兴德帝的召唤进宫面圣。

    太子今年乃是弱冠之年,皇帝有意将太子早早培养出来,先去军中树立威望,而后再刷取朝中威望。

    太子本人也十分争气,虽然不过弱冠,可是在朝中已经有了一定名声,只等着时机合适便真正掌握实权,参与国事。

    而此次边关之行,正是兴德帝为太子进入朝堂准备的机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兴德帝特意召唤沈行周进宫,为此次边关战斗补充更多的经验。

    所以等沈行周回到府中之后,便听到门房传来的消息,“夫人说这几日天气好,所以想要去庄子上过几日。还特意叮嘱小的,让小的告知国公爷说夫人需要冷静,请国公爷这几日不必去庄子上寻她。”

    沈行周没想到宋楚的行动力如此迅速,他不过刚刚拒绝和离这件事情,他竟然丢下诺大的英国公府和他,自己去庄子上,还让人特意叮嘱他不要去寻。

    得到这种结果,沈行周不是不失落的,不过他更多的还是反思。

    沈行周坐在书案前,看着自己昨日写出来的各种要点,皱着眉头思索自己还要补足一些什么经验。

    如今宋楚对她的态度避如狼蛇,定然是因为自己以前对她的态度太过冷淡,从现在起一定要改正自己的态度。

    沈行周放松地仰靠在椅背上,想着自己短短两日来的所有经历。

    觉得哄人大概是他目前遇到的问题中最难解决的。

    当年他初上战场,面的敌人轰轰烈烈的攻势也仍旧能够保持冷静,按照原定计划,寻找最合适的突破点。

    可是如今不过是面对宋楚一人,便觉得耗尽所有心力,还是找不到丝毫和解的方法。

    “若是宋氏一直坚持和离呢?”沈行周坐在原处没动,自己向自己发问。

    他找不到答案,若是宋楚和离态度坚决,他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少的胜算。

    沈行周嘴角勾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他一辈子志满意德,最终却被无情斩杀,尸骨无存。

    重新来过敌人都不是问题,可是唯独面对宋楚他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头绪的沈行周又一次骑马出门,准备去京郊跑马,可是却又在出门前问清了宋楚的去向,不知不觉便将马匹停在了距离宋楚陪嫁庄子不远的小路上。

    沈行周停在原地,没有进去。

    他想着宋楚今日走之前特意留下来的话,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她。

    看了眼天色,沈行周骑马回城。

    最近城中有外来商户居住,京城中治安加强不少,若是此时不回城即便是他想来守城士兵也不会特意打开城门。

    沈行周入城之后并没有着急向府中走去,而是任由马匹在平坦的官道上信步游走。

    “我说前方的身影看着就威武高大,不似一般人,在下果然没有看错,竟然是英国公,幸会幸会。”

    沈行周停住,微微侧身,便看到了自己身后有一顶小轿。

    轿上是武安侯最宠爱的小儿子吴昀。

    吴昀已经十八了,读书识字丝毫不感兴趣,可是吃喝玩乐却是一绝,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

    虽武安侯有心管教,可是家中不管是妻子还是母亲都十分偏宠这位小儿子,武安侯有心无力。

    渐渐地随着吴昀的性子来,反正最后武安侯的爵位也不会落到小儿子身上,不必担忧将诺大的武安侯家业败光。

    沈行周同吴昀这个人并没有过交流,一个朝中重用的武将,一个是城中有名的纨绔公子,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觉得会见面互相招呼。

    沈行周虽不知道吴昀特意停下来唤他有何意,不过还是同吴昀友好点头。

    “听闻国公爷为了哄自己的新婚妻子,将整个京城中的首饰铺子都搬空了。”吴昀打了个手势,让抬轿的轿夫停下,自己则换了个相对舒适的坐姿,从轿中的窗口探出头去,用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国公爷送了那么多礼物,今日这个时辰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街上游走,难不成是夫人还在生气?”

    吴昀说话流里流气惯了,即便是面对沈行周,语气中也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反而能够听出来语气中的调笑和不正经。

    沈行周没有回话,冷冷斜睨了一眼吴昀,不做言语。

    可是吴昀并不在意,反而扬声对着沈行周喊道:“既然国公爷如此清闲,不知国公爷可有时间答应在下邀约?这长夜漫漫,总要有个说话的人才行。”

    说完过后,吴昀又做出一副只有自己才懂的模样,“在下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国公爷,就是不知国公爷赏不赏脸了。”

    吴昀放下轿帘,端正坐姿,对着前方的轿夫交代了一句,“去城中最大的白家饭庄。”

    沈行周落后于吴昀的轿子一步,看着在自己前方慢慢悠悠行走的轿子,调转马头,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天色已经暗了,逐步走到了宵禁的时候,吴昀百无聊赖地站起身来,他这人从小最爱听城中趣事,原以为自己好心好意帮助沈行周解忧排难,谁知道主人公竟然根本没有登场。

    吴昀有些无聊,若不是他父亲整天在他耳边抱怨自己不上进,这些话,他怎么会在遇到沈行周的时候突然脑抽,和沈行周这种看起来就煞气十足的人主动打招呼,还不是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不是废物。

    做了无用功的吴昀,将酒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准备这般醉醺醺地回家,却没想到房门突然开了,沈行周一身黑衣默不作声走了过来。

    吴昀本以为是自己眼花,不可置信地揉着自己的双眼,再次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英国公沈行周本人。

    “国公爷竟然来了!”吴昀夸大其词地表达了他的震惊,可是他主要目的是同沈行周交好,并没有把他以往在烟花柳巷之地中学到的不好习惯表露出来,而是直接奔入主题。

    “国公爷,虽您年长我几岁,可是我保证我这都是经验之谈。”吴昀亲自斟酒,放在沈行周面前,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劝慰道。

    “这女人都是要哄的,而且怎么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