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自己的牛车,那么空闲的时候回去看一眼,也不怕耽误太多时间。

    梁婧笑笑:“牛车虽然载重不错,走得还是慢了点。不如买个骡车也挺好的,有驴子的耐力,也有马的脚力,还是挺划算的。”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也是前些日子和时乐安到外头吃饭时,听到那饭馆里的汉子闲聊起来的。

    鲁氏倒是不太懂,便道:“那成,等回头让你哥去瞧瞧,要是好就买下。”

    她现在说话的底气可足了,主要还是荷包满了,底气才足。

    因为县令大人的新政令,酸辣粉和其他的粉条食谱,都被一一公开出来,不再是秘密。

    为此,梁婧还给小吃店提供了不少新的小吃菜谱。

    比如,麻辣烫、凉皮凉面、生煎包等等七八样,一下子算是巩固了梁氏小吃店在琼阳县美食界的地位。

    鲁氏说完,又瞟了眼对面唇红齿白的年轻贵公子,笑着用手肘捅了捅梁婧,引来梁婧疑惑的目光后,才凑过去低声道:“你把他叫来了,那那个呢?”

    “哪个?”梁婧一脸懵。

    鲁氏使了使眼色:“就是那个,那——个——呀!”

    “到底哪个?”梁婧还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对面的时乐安本来正撩起窗帘看外头的风景,听到梁婧的声音,偏过头来。春日清晨的日辉中,少年白皙的肤色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粉,漆黑如墨的眉眼间像是多了一层绵绵的柔光,看的人心跳都漏了几拍。

    鲁氏偷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舍地将眼神从时乐安脸上移开,转而看向梁婧。

    那眼里的暗示,都快变成明示了。

    梁婧这才接收到她的信息,她哭笑不得地看向时乐安,对方明显也一脸懵懂的样子。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地问。

    梁婧摆摆手,道:“没,你继续看你的吧。”

    时乐安又看了鲁氏一眼,见她面容有些古怪,眼神也飘忽不定。想了想又偏过头看风景去了。

    也许人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他还是假装不知道吧。

    他一转头,鲁氏又捅了捅梁婧。

    梁婧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你别乱说就是。”

    说完,她挪了下身子,也撩开这边的窗帘,看外头的风景去了。

    鲁氏像哑了口一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最后只好按耐住八卦之心,一句话也不敢再提。

    马车走得很快。

    到清河村的时候,坐在马车外头的梁老大远远就看到了自己母亲站在门口,伸着头不住地张望。

    梁母昨日就收到了老牛叔捎来的口信和一身新衣,她辗转反侧半夜,今天凌晨天还没亮就起了身,先熬上了小米粥,煮了几个白水蛋,又揉好了面,准备等人到了再烙饼。

    然后才回屋洗了手脸,换了新衣就到门口等着。

    马车才刚到门口停下,梁老大已经迫不及地跳了下来,上前扶住梁母手臂,喊道:“娘,这天还没回暖,你怎么不到屋里头等着。在外头受了寒可怎么好?”

    “相公!今儿可是娘的好日子,别乱说话。”鲁氏从马车钻了出来,瞪了一眼梁老大,然后下了车双手合十看向天空道,“老天爷啊,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时乐安站在车辕上,也跟着望了望天。

    梁婧被他堵在马车里头,只好伸手点了点他的背部道:“让让。”

    “噢,好的。”

    时乐安下了马车,梁婧跟在后头钻了出来。

    她今儿穿了条比较长的裙子,怕踩到裙摆,便一手微微提起,看着脚下的路就想下车。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搀着她另外一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马车。

    梁婧抬头对那人笑了笑,放开提着裙摆的手,低头理了理衣裙。

    门口前的梁母和梁老大夫妇都看呆了。

    要知道,梁婧还是个未成亲的姑娘家,和男子同坐一辆马车就有些不妥了,况且方才还扶着人家的人下了马车。

    这幸亏是在自家门口,没旁人看到。

    否则——

    “哼,不知廉耻!”说这话的,是刚从房里出来的梁父。

    所有人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只见他穿着一身稳重的墨绿色长衫,头上别着一顶布冠,虽然年岁不小,可是那一身书卷气却显得整个人文质彬彬,甚至有些德高望重的错觉。

    只是他开口说了那话,一下子把这些外在的印象都打破了。

    梁父鄙夷的眼神落在梁婧身上,道:“还未成婚的女儿家和男子当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梁婧抬眸看过去。

    他身上这套衣衫还是她买的。

    当时鲁氏硬是上门叫她一块去给梁母买点衣服好过寿辰,梁婧便只好和鲁氏去了双喜绣庄,挑了两块布料,拜托吕娘子给她找个好的绣娘加紧做一下。

    吕娘子听说她双亲均在,便善意地提醒她也得同样给梁父做一套。

    所以,梁父今日才有了身上这套新衣。

    只是没想到有些人真的是拿人东西还能理所应当地指责别人,梁父开口说出这些难听的话,梁婧却只淡淡一笑,回了一句:“干卿底事!”

    这话,差点没把梁父气个倒仰。

    “你,孽障!”梁父虽然是个读书人,可是嘴皮子还真的溜不起来,尤其是在其他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目前被排挤的处境。

    一眼望去。

    梁老大铁青着脸,鲁氏面无表情。梁母眼睛都快红了,还是梁婧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才把气得发抖的她安抚下去。

    而那个男子……

    穿着白狐绣金披风,头发高高梳起,顶上的发冠是黄金打造的,掐丝做成的花纹华丽福贵,中间镶着颗鸽卵大的紫玉。

    梁父定睛看了这一眼,才知道自己好像得罪了什么人。

    只见少年眼神如冰地看着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手放在刀鞘上,面容寒冽地瞪着主人下达指令。

    梁父只觉得喉头一窒,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婧也不看他,而是扶着梁母就从他身侧走了进去,然后是梁老大夫妇,再然后是时乐安,以及他带着的护卫。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院子后,梁父才僵硬地转过身子,脚步蹒跚地走回了书房。

    堂屋里。

    梁母本来把上首让给了时乐安。

    可是时乐安说自己是晚辈,让梁母不要太过客气。

    梁婧便道:“娘,今儿你是寿星你最大,快坐下吧。”

    她这一说,梁母才笑着坐下了。

    众人闲聊几句,因为下晌还得回县城开店,所以鲁氏到灶房开始准备吃的。

    梁母赶忙道:“等等,我灶房里还给你们准备了些吃的呢。”

    她转身进去一会,取来了浓香的小米粥、白嫩的水煮蛋,几块葱香饼,以及几个外表烤的漆黑的红薯。

    梁母把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放在梁婧面前,用手给她剥开一个,笑着递给她:“来,这是你最爱吃的烤红薯,快拿着吃。”

    那伸过来的手,被红薯烫得都发红了。

    第41章 寿宴

    梁母的讨好是发自内心的。

    梁婧怔了怔, 伸手接过了那烤红薯。梁母嘱咐她小心点,还有些烫手。

    她看着已经手上的红薯已经被撕开乌黑焦香的表皮, 露出里头的红肉,色泽可口。便低头轻轻咬一口,红薯独有的甜糯盈满齿间。

    “唔,好吃!”旁边的时乐安也拿起一根烤红薯,来回用手指颠着,适应温度后才学着撕开外皮,迫不及待得吃了起来。

    鲁氏暗暗咋舌, 没想到这富贵家的公子竟然也爱吃这乡下低贱之物,这倒是和她以往想像的大为不同。

    莫非所有贵公子都是这样的?

    梁婧倒是见惯了。那日说起请他吃饭,他便记在心上,耐心等了几日后, 还是忍不住派人过来询问。

    虽然梁婧也不是客套话, 但是也没想到有人还真的记住了一顿饭的承诺。

    正好府里的事情都井然有序, 尤其是出了全柱的事情后, 大家原本有些飘飘然的理智赶紧回笼,做事说话都谨慎多了。

    每个人分工明确, 按部就班,管理上也轻松很多。

    梁婧抽空到小吃店,请了时乐安过来,在教鲁氏做那几个小吃的时候, 顺带把客也给请了。

    如她所料, 对方瞬间被这些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华美食征服了, 甜咸麻辣酸都应有尽有,总有他喜欢吃的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