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她今日还是月信期间,这古代又没有什么卫生棉,她只能学这时代的人做了一个小兜,绑在腰腿间,可是这玩意容易移动又不防漏。

    梁婧只觉得马车的每一次颠簸震动,都是对她那不入流的手艺的一种鞭笞。

    没办法,她本来不想来的。

    可是梁父和张二郎的请柬送到了县衙后,柴子瑜就决定要走这一趟,顺便把梁婧带上了。

    梁婧想要拒绝都说不出口。

    风寒已经好了的她实在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拒绝,总不能老老实实说自己大姨妈来了吧?

    梁婧微微叹了口气。

    在柴子瑜的角度看来,只见她白皙的小脸有些过于苍白,低垂着的眸子被细密的睫毛深深掩盖着,只留下一排淡淡的影子。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他低声问道。

    梁婧回过神来,迅速抬起眸来,睫毛微微抖动几下,片刻才回忆起他方才讲得什么话。

    “没什么。”

    她随口敷衍了句,头却偏到另一头去,看到一堆叠放着的礼盒,好看的细眉微微皱起。

    本来这马车还挺大的,结果这一堆礼盒占了一大边,害得梁婧不得不和柴子瑜挤在一头,连伸下腿的位置都没有。

    柴子瑜目光暗了暗,也没有再开口。

    马车再次回复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梁婧只觉得自己腰酸得支撑不住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虎妞站在一旁撩开帘子,准备扶着她下去。

    梁婧打算站起来,可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对柴子瑜道:“你先下。”

    “……”

    柴子瑜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让自己先下,但是她都开口了,他便只好起身出了车厢。

    梁婧偷偷感受了下,发现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这才松了口气。

    帘子再次被掀开,一只手伸了进来。

    梁婧顾虑着自己的私事,也没心思细看,直接把手放了上去。

    两手一交握,那熟悉的触感从手指尖直传递过来,梁婧抬头一看,她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住,似乎是怕她突然抽回手掌一样,握得牢牢的。

    在走出车厢的下一秒,梁婧便见到了大手的主人,正站在马车旁,半仰着头看着她。

    第48章 拜见

    柴子瑜站在马车的一侧, 身穿着一条宝蓝色锦袍,俊朗的脸庞在日光下映照得如同美玉。

    梁婧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对,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主人家的好心情。

    在大手的牵引下,她走下了马车。

    虎妞和福贵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将车厢里头的礼盒拿了出来,然后上前去敲了敲梁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鲁氏,见到来人时还有些激动和诧异。

    梁婧不好意思跟她解释说自己是临时被迫来的,只好笑着跟在柴子瑜身后进了门。鲁氏还算有眼色, 赶紧朝屋里头通报。

    然后一阵“啪啪啪”的脚步声。

    最先出现的是一身喜气的梁父,而后跟着的是梁母和梁老大,以及老村长的儿子。灶房那头也冒出了几个人影,一瞧都是附近的邻居大娘们。

    鲁氏低声解释了一句:“她们是来帮忙做活的。”

    梁父中了秀才, 回村后就想寻个吉日大摆宴席。可梁母拿不出银钱, 梁老大虽然有心, 但有鲁氏盯着, 只答应给父亲摆个五桌,请亲戚朋友和村里的长辈来吃一顿就算了。

    梁父一听不乐意, 还打算去托人去县衙找梁婧拿钱,梁母不肯,最终多掏了几两银子,凑够十桌, 才勉强让他满意。

    柴子瑜和梁婧来得比较早, 距离下午的宴席还有小半天, 所以梁家除了几个帮忙的妇女,还没有来人。

    他这一进门,梁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老村长儿子一瞧,赶紧告辞回去将自己的老父亲请了过来。

    霎时,村子里的百姓也都知道这县令大人到梁家来了,还带了一马车的礼,每一件瞧着都是稀罕玩意。

    柴子瑜被奉为上宾,隔壁坐着的是老村长,梁父陪坐在下首,其余几个村里的长辈也依序坐了下来。

    梁婧被梁母和鲁氏拉到自己房间里说话。

    鲁氏道:“妹子,怎么这大人今日要来咱家你也没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昨日就多备几个好菜,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

    去县城来回一趟都得一个来时辰,更别提这会赶过去,估计早市都歇了,想买点什么好食材也没有了。

    “嫂子,别客气。大人对吃食不是很挑剔,再说他也不一定有时间留下来吃席。”梁婧倒觉得柴子瑜这一早就上门,应该不会只是单单来恭贺梁父一人的。

    再怎么的,等会也得去张家一趟吧。

    她想到就问:“对了,张家那边也是今日请客?”

    梁母摇摇头:“不是,他家是明日,正好与咱家错开来。”

    “等会还要去张家那头?”鲁氏反应比较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我也不大清楚,有可能。”

    梁婧只是猜想,所以没把话说得太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梁老大喊人的声音。几人走出去,梁老大看到她们就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焦虑道:“父亲让我到书房拿一些他平时做的文章,送进去给大人瞧瞧。我方才走进书房,发现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鲁氏问道。

    梁老大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书房里少了很多摆设,还有妹妹之前给爹四十大寿买的一方端砚也都不见了。要不是父亲自个早上从书房里走出来,我都要怀疑之前是不是有其他人来偷的东西。”

    梁母立刻否决:“不会的,你们去府城的这些天,我也是怕家里进贼,天天守着家里没出门,要真来贼了我不可能看不见。”

    梁婧见她如今肯定,反而对这里头的事情有了猜测。

    “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她虽然离家半年多,可是之前在家时,也是三不五时就进去给梁父打扫书房,规整摆设,对里头原有的东西都有个大概印象。

    几人便走了过去,打开房门进去。

    这一看,倒是明显看出了区别。

    梁父这人喜好风雅之物,除了纸墨笔砚要买好的,看到喜欢的书画也会买上一些,这书房原本挂着两幅前人墨宝,虽说不是特别贵重,可是也值个一二两银子。

    还有,那书架上的书明显也少了不少。

    梁婧瞅了一圈,发现原身近两年给添置的新书多数都没了。

    梁母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走到书柜旁,打开底下的柜子,从里头翻出了一个大盒子。拿出来一看,里头空落落的,竟然什么都没有,不由得脸色大变。

    “娘,怎么了?”一时关注她的鲁氏问道。

    梁婧和梁老大的眼光也投了过来。

    梁母皱眉道:“这里头原本放着的是梁家祖传的几件玉饰,当时你们祖父临走前千叮万嘱,即便家境再落魄都不能动这些东西。”

    如今,却都不见了。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都变了。

    所以,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梁父自己拿走的?否则他若是发现玉饰不见了,早就该急得报官了。

    梁父为何如此?

    梁婧看向梁老大,梁老大紧张地结巴起来:“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些日子陪着父亲去府城考试,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见他拿出这些东西来。”

    那就奇怪了。

    去府城的路费梁母是给的足足的,而一路上吃穿又有梁老大这个做儿子的打点,根本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若他是把这些东西卖了钱,那花哪去了?

    一时之间想不通,又不好在今天梁父的好日子质问他,梁婧等人只好决定先过了今日,再找机会慢慢探梁父的口风。

    几人出门后关好房门,还没多说两句话,梁家的大门又被人从外头推开。

    走进来的,竟然是张二郎带头的张家一行人。

    梁婧望过去。

    除了张小妹,和生产在家坐月子的张大嫂,其余人都来了。

    张二郎也是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中的梁婧。

    只见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只单单插了一支雕花银簪。脸上略施薄粉,却偏偏唇红如血,肤白胜雪,一双如夜星璀璨的杏眸好看得发亮。

    往下一看,只见身上穿着件杏黄的褙子,桃红长裙,竟衬得身材窈窕纤细,气质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