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抽了一口气,“然后自己想办法爬到上面。”

    “可、可是……”

    小安一眨眼,眼泪就扑簌簌地掉落下来,“我真的很害怕……”

    “傻小子!”

    季鸫疼得满头冷汗,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但依然强打精神,跟小队员解释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这节车厢快撑不住了,立刻就要掉下去了,你现在不努力争取一把,就只能等死了,明白吗?”

    小安低头看了看脚下十数米处蓝汪汪的大海,打了个哆嗦,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冒了出来。

    只是现在他命悬一线,又不能不鼓起勇气搏上一把。

    他哭着点头,然后朝自家队长伸出了手。

    季鸫一手撑住变形的椅背,一手前伸,朝小安的手探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铁夹卡住的大耗子似的,只要稍微用力一挣扎,就会感受到身体似要被腰斩成两截的痛苦。

    加油,季小鸟,你可以的!

    季鸫疼得眼冒金星,依然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手指哆嗦着,碰到了小安的手。

    “啊 !”

    季鸫抓住了队友的手腕,嘶声大喊,凭着常年拉弓练出的臂力,将吊在空中的男孩儿举了起来。

    小安趁机挣脱了勒住他肩膀的背带,自由了的那条胳膊在半空中一阵乱抓,勉强攀住了季鸫隔壁的座椅。

    涔涔冷汗如瀑布般淌下,流进了季鸫的双眼之中,他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好了,现在,爬过去……”

    他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显得平静一点,“快点……车厢快要撑不住了……”

    “可、可是……”

    小安现在才看到,他家队长的身体原来被椅背卡住了,腰部以下血肉模糊,根本不知到底伤得有多重。

    “别墨迹了!”

    季鸫擦了擦眼皮上的冷汗,又抬手在小队员背后拍了一记,“现在就出去,快走!!”

    他话音刚落,车厢就猛地往下一沉,“咯吱咯吱”一阵摇晃,朝着海面倾斜了三十度,又堪堪卡住。

    这下子,小安再也顾不得犹豫了。

    他手脚并用地攀住他所能抓住的任何固定物,含泪从季鸫身边爬过,连滚带爬翻出车窗,飞身一扑跳出两米远,在倒栽葱落水之前,手臂勾住了一只被撞得弯曲变形的灯箱,把自己挂在了上面。

    “快上去……往高处爬!”

    季鸫仅来得及再向小安交代这么一句,整个车厢就再度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下一秒,维持住车厢平衡的最后两根金属栏杆彻底变形、扭曲、滑脱,伴随着刺耳至极的摩擦声,磁悬浮轨道车直直朝着蔚蓝的大海坠落了下去……

    …… ……

    ……

    回忆到此结束,季鸫茫然地看向身边的肌肉壮男,“这么说,当时你也在车上?”

    “对啊。”

    莫天根点了点头,“我那时坐在车厢后面靠窗的位置,翻车的时候直接就被抛出去了。”

    他用手比了个抛物线的姿势,“我只记得自己一头栽进海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季鸫表示理解。

    确实,从离水十多米的大桥掉进海中,若是没调整好姿势,人落水的一刻,就跟拍在铁板上一样,直接摔残甚至摔死都是正常操作,不足为奇。

    莫天根耸了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不过就是到s市探望个老同学,竟然还倒霉催到碰上这种小概率事故,真是时运不济啊时运不济!”

    说着,他看了看季鸫,“不过,我觉着吧,我那会儿不管是摔死了还是淹死了都好,反正不应该像这样……”

    莫天根比了比自己壮硕的身体,“像这样,全须全尾,连跟汗毛都没少。”

    季鸫对此深有同感。

    他非常肯定,当时他都快被那该死的椅子靠背给夹成两半了,腰椎和两腿都受了很重的伤,就算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能活蹦乱跳的。

    两人相顾无言。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困惑。

    “哎,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就叫‘穿越’啊?”

    沉默了片刻之后,莫天根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发茬,用一种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口吻说道:“以前不是曾经很流行那种网络小说嘛,某个人死后灵魂跨越时空,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什么的……”

    他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手上多了这么一只表。”

    莫天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手表,跟季鸫手上的表一模一样,“根据我的第六感,这东西九成跟我们遇到的事情有很重要的联系。”

    季鸫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他惊讶地发现,液晶屏上的图像,已经和他刚刚醒来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