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桃花源”还清楚地告诉季鸫,在本“世界”中,参演者腕上的手表只有自己本人可见,其他任何活物,包括满屋子的妖怪和其他参演者,统统是看不到的。

    至于季鸫从“桃花源”里带来的道具 那把名叫“寂寥无声”的黑弓化作了一枚毫不起眼的小铁环,安安静静地圈在他的小臂上,配套的七支羽箭则变成了发簪上的七条流苏;至于包裹着他预先存储好的电量的“爆浆蓄能糖”,这会儿正装在一个蓝布小荷包里,拴在他的腰带上。

    除了这两样道具之外,季鸫还在穿上外褂的时候,在自己的中衣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警惕地四下打量,然后摸出一角,低头,快速瞅了一眼。

    那是一块比一张麻将大不了多少的小木牌,打磨得很光滑,只刷了一层清漆,露出原本的木色,上面只有两个金色的阴刻字 曰,“金甲”。

    季鸫在脑海的情报里一番搜索,确定“桃花源”并没有告诉他,这木牌是干什么用的。

    于是他只能先把它揣进衣襟里,仔仔细细地掖好。

    快速地将自己收拾停当之后,季鸫混进小厮的队伍里,跟在七八个人身后,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后堂。

    “开饭了开饭了!”

    刚才向季小鸟扔铜壶的高瘦中年,身份大约是个小管事,这时正用一把木勺将一个铜盘敲得咣咣作响,吊着他那不辨男女的嗓子,招呼几个小子来吃饭:

    “赶紧吃饱了开始干活!今晚来了很多贵客,你们可机灵着点儿!”

    季鸫看到,管事在说话的时候,有一条又细又长的舌头在唇边飞快地一闪,前端竟然还带着个分叉!

    这就是一条蛇妖吧!

    “来的客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时,季鸫身边的一个小妖撅了撅嘴,嘟哝道:

    “反正也轮不到咱们……”

    “嘿!你这小崽子,胆儿肥了!”

    中年管事的一条胳膊骤然拉长,木勺一伸,就敲在了顶嘴的小妖怪的脑门上:

    “让你麻利点儿还恁多的废话,不想活了你!”

    小妖被敲得踉跄两步,撇了撇嘴,不吱声了。

    季鸫低着头,跟其他几人一起,蹭到了一条木桌前。

    桌上摆上了一大木盘的杂粮稀饭,以及垒得冒尖的死面馒头,还有三五样小菜和一碗红彤彤的辣子,其中两样竟然还是带肉糜的,以古时下人的伙食标准来看,算是管饱又丰盛了。

    然而几个小妖却布满地撇了撇嘴,“又是馒头稀饭,看着就没胃口……”

    不过,他们虽然如此说着,还是舀了一大碗稀饭,将馒头撕碎了泡进粥里,再浇上辣子和小菜,就蹲在条桌旁,稀里呼噜一阵狼吞虎咽。

    季鸫:“……”

    他可是时刻谨记着任渐默的提醒,绝不作死,连一粒米都不会放进口里!

    “哎,你怎么不吃?”

    其中一个小妖发现缩在旁边的季小鸟没有去拿碗筷,抬起头问了一句。

    季鸫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露痛苦之色:“今儿起来不知怎么的,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哦。”

    小妖了然地点点头:

    “你一定是贪凉蹬了被子,肚里进风了吧。”

    好吧,原来妖精们也是会得胃肠型感冒的。

    季鸫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新“常识”。

    “哎,这样你岂不是亏了?”

    小妖眼珠子一转,忽然朝季鸫露出了个满含嘲弄的坏笑,“从宴会上撤下来的好东西,你也无福消受了吧!”

    不,谢谢,我不想吃。

    季鸫在心里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惋惜不已,“就是,我也觉得可惜!”

    “嘿,可不就是算你倒霉吗?”

    旁边另一个小妖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口道:

    “难得的宴会,就算客人轮不到咱们,那些没吃完的酒菜,总该可以分一口吧,你竟偏在今晚闹了肚子,嗨!”

    听到这里,季鸫心中猛地一跳。

    很显然,宾客上的“客人”,对这些妖怪而言,绝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反而是可以瓜分的战利品,只是他们这些小厮身份太低,轮不到罢了。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瓜分,到底是吃肉喝血、油烹火烤呢,还是另有其他用途了。

    “哥哥们说得对。”

    季鸫顺着两人的话,遗憾地摇了摇头,试探着接了一句:

    “我都快要忘了上一回举行宴会是什么时候了……”

    说完,他只觉胸腔里一颗心脏砰砰直蹦,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就生怕两个小妖给他来一句“明明三天前才办过”,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潜伏在妖堆里的人类卧底身份。

    所幸,季鸫听到了自己期待的回答。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