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电工房和将电闸全都拉上去的过程竟然异常顺利。

    将所有电闸归位了之后,众人试了试电工房的灯,果然一按就亮了,只是荒废的时间太长,灯管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让灯光显得越发昏黄黯淡。

    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

    当人们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黑暗空间中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产生不安与恐惧,但当他们知道随时可以亮灯以后,就又立刻会感到一种补偿式的精神安慰。

    “走吧。”

    任渐默抓住季鸫的胳膊,拉了他一把,“到门诊和住院楼看看。”

    他们必须要搞清楚,在这地方作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人原路返回,穿过院子,回到门诊楼前。

    “啪”的一声,季鸫摁开了大厅的灯。

    时间隔得太久,大半的灯管已经坏了,光照比众人预想中的要黯淡得多,偌大一个候诊厅显得空旷无比,没搬完的杂物横七竖八,四处影影绰绰,让人看着就有些发毛。

    不过,总比在探索地图时还得全程拿着手电筒要好。

    贵重物品都在这十多年间陆续搬走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杂物,从大件的长椅或导诊台,到零碎的纸张文具,杂乱无章地散在门诊大厅里,全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完全够的上“废墟”的标准了。

    四处静悄悄的,安静地落针可闻。

    他们踩着厚厚的落灰往前走,鞋子在地砖上印下串串足迹。

    “这样挺好的。”

    樊鹿鸣拍掉袖口的灰尘,回头看了看身后五人的脚印,嘟囔道:

    “最起码,其他人别想偷偷摸摸接近我们了。”

    季鸫走在他的前面,回头看了樊弟弟一眼,“可你怎么能确定,会接近我们的,一定是其他‘人’呢?”

    他特地在“人”字上加了重音。

    “嘶!”

    樊鹿鸣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听着跟闹鬼了似的!”

    季鸫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难道现在没在闹鬼吗?”

    樊家弟弟连打了两个哆嗦,顿时没声儿了。

    正在说着话的时候,他们已经穿过门诊楼半弧形的大厅,走进了左手边的一条走廊。

    没拆干净的指示牌显示,这条走廊通向内科门诊。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毫无预兆地突然发生了。

    在季鸫刚刚转过拐角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墙角立着的几根输液架毫无预兆地突然倒了下来。

    他的反应很快。

    没有回头,只凭背后的破风声,季小鸟已经朝前一跃,直接撞到莫天根的后背上。

    “嗷!”

    大根老师大叫一声,被季小鸟同学推着往前一踉跄。

    可这还没完。

    整整六根输液架就像多米洛骨牌一样,来了个连环倒塌,最前面一根斜斜倾倒时,带着四个铁钩的前端直接砸在了墙上的宣传栏上。

    紧接着,让所有人完全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宣传栏外侧的玻璃竟然一下子就被敲了个四分五裂,也不知是气压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玻璃碴子四散迸出,溅射的方向正正朝向季鸫和莫天根。

    两人这时刚好听到声音回头,一同叫了声“卧槽!”,狼狈地挤在一起连退了好几步。

    好在碎玻璃碴子杀伤力不大,连两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叮叮当当落在了瓷砖上。

    “这莫非就是网上说的,医院里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事故吗?”

    虽然这次的意外并不算危险,但莫天根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所以,我们这是已经开始撞鬼了?”

    众人闻言,心中皆一阵恶寒,条件反射的原地转了两圈,左右四顾,似是想要找出身边的异常。

    走廊依然安安静静的,除了他们五个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樊鹿鸣还特地低头看了看瓷砖,灰土上只有属于五个人的脚印,并没有多出任何一个来。

    可能只是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输液架吧……

    季鸫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回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但就在他转头的刹那,他的目光冷不丁扫过挂在转角天花板上的弧面镜。

    那是一块为了防止视线死角造成碰撞事故而安放在拐弯处的镜子。

    只是镜面的积灰非常之厚,已经基本失去了照物的作用,只能像块磨砂玻璃一样,隐约映照出一些黑乎乎的影子。

    可尽管如此,季鸫还是冷不丁看到,弧面镜上,多了一条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