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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樊鹿鸣之后,季鸫看了看时钟表盘上刚刚抹去的数字“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他抬头朝任渐默笑了笑。

    “走吧,我们抓紧时间。”

    这个迷宫不仅大得惊人,而且复杂到匪夷所思,就算樊鹤眠和樊鹿鸣双双弃权以后,让剩余时间累积到了三十九分钟,季小鸟也依然觉得时间紧巴巴的,根本不够用。

    刚才樊鹿鸣告诉他们,这条旋转楼梯的第一和第二层平台连通的走廊已经去过了,而季鸫和任渐默又是从四楼下来的,这么看来,唯有第三层还没探索过。

    于是季鸫和任渐默穿过长长的刺绣地毯,往走廊尽头的一扇雕花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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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迷宫的另一个角落,冰霰终于找到了镜屋的出口。

    出口的前方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从门的式样来看,似乎是一台电梯,旁边不仅有向上和向下的按键,还有一个鲜红的大字,“肆”。

    若是按照常理推测,这应该就是代表他所在的“楼层”的意思了。

    电梯的顶部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零点三十五分”。

    冰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不知身在何处的“梵”,哪怕只剩他一个人,只要时间没有用完,他就仍然要继续下去。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打开了。

    冰霰抬腿走了进去。

    电梯厢相当宽敞,空空荡荡的,完全可以放得进一张双人大床,里面没有任何称得上“装潢”的东西,除了六面金属铁皮之外,就只有一盏昏暗的圆形顶灯而已。

    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之后,冰霰又看了看电梯里的控制面板。

    上面一共有四个“楼层”,分别以“壹、贰、 、肆”表示。

    白发青年想了想,按下了“壹”。

    电梯安静而平稳地下行,很快到达了一楼。

    门开了,冰霰抬脚迈了出去。

    他抬头朝周围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室内空间,因为他能看到玻璃穹顶,脚下踩着的是平整的花纹地砖,四周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绿树灌木,皮肤的感觉告诉他,这里的湿度高得惊人,而且气温起码得有个二十八九度的样子,气压低得让人有点儿呼吸困难。

    冰霰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大型温室。

    他决定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口。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捕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动静。

    冰霰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温室的植被长势格外茂盛,花木大多比人还高,层层叠叠的非常遮挡视线。

    白发青年不知这里的地形,只能听声辨位,绕了好几次弯路,才终于找到隐在花木间的狭窄石梯,爬到了温室的二楼。

    有了高度优势之后,冰霰迅速地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他看到了巴洛克和刺青。

    两人正和一群飞蛾缠斗,模样非常狼狈。

    那些蛾子张开翅膀时,每一只都有两个巴掌大,一飞就唰唰往下掉磷粉。

    很显然,那些磷粉具有腐蚀性,人的皮肤只要沾上就会溃烂 所以巴洛克和刺青现在浑身都是伤,头、颈、四肢这些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溃疡。

    两人一边跑,一边用线网和空气弹驱逐围拢过来的飞蛾,却不能彻底避开四散飞溅到他们身上的腐蚀性磷粉,完全落在了下风。

    冰霰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遇险。

    “趴下!”

    他大喝一声,同时双手一扬,大片的冰屑从高处落下,如同海啸般朝着飞舞的蛾群扑了过去。

    巴洛克和刺青两人二话不说当即抱头卧倒。

    无数细碎的冰霜夹杂着雪粉,将两人罩了个严严实实,围在二人身周的飞蛾根本没有多少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逃离这铺天盖地的寒冰。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上百只飞蛾的翅膀被寒霜冻住,落雨般纷纷坠地,在巴洛克和刺青身周砸成一片。

    雪雾散去,巴洛克和刺青两人爬起来,抖掉那些在身上的蛾子,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没事吧?”

    冰霰从二楼跳了下来,顺便抬手放出几片寒冰,干掉了少数几只漏网的飞蛾。

    “还好你及时赶到。”

    巴洛克用衣袖擦了擦左侧额头到颧骨处被磷粉烫出来的一大片烧伤,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