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水月心经玄妙之处,不论什么招式,都可激起对手心中恐惧,令其自溃而败。

    恭王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中骇道:“一剑击败四个灼魂境高手?”看着四人灰袍上的点点胭红,脸色一变再变,“每人身中数剑,且毫无反抗之力?”

    方泉收了剑,微微一笑:“方才点到为止,可还要再比划比划?”

    “不服,老夫不服!”一个灰袍人上前一步,满脸惊怒之色,此人纵横一生,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方泉略一沉吟,想起捞月道人与那小道士的故事,心道:“那小道士三个巴掌,以弱胜强,好不威风,不如我也试试。”

    他暗运心经,缓步上前,一巴掌向那灰袍人拍去。

    灰袍人见这一巴掌有无穷变数,绕不开,躲不过,心中惊恐无以复加,仓惶之间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听“啪”的一声,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脸上。

    方泉一招既成,心中得意,问道:“服不服?”

    “你,你……”灰袍人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恼,满脸不可思议之色,其余三人各自后退几步,亦是震惊无比。

    方泉反手再甩一巴掌,淡淡道:“服不服?”

    灰袍人脸色涨红,忽吐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

    恭王面色惨白,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痴呆了许久,颤声道:“本王……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

    方泉以化腐朽为神奇之术,点化恭王宝物,交待他不可泄漏今日之秘,离开花间巷,返回那片山林。

    “前辈,前辈……”他轻叫两声,便见捞月道人从自己影子里走出。

    方泉见他身法奇异,想起那日初进淮府,淮王曾有一句点评:“捞月道人分影之术视淮城禁制为无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不起。”心中好生羡慕。

    正想时,捞月道人笑道:“方才表现不错,你可知那四个灰袍人,每一个修为都不在我之下?”

    方泉面色一变,顿时有些后怕,将长剑还给捞月道人,恭声道:“多谢前辈教我奇术。”

    “不必言谢,老道亦是有所图谋,若烹龙之宴当真在望川园举行,小友可要记得了我心愿,告知汲取月华之秘。”

    “绝不敢忘记……”方泉话到一半,忽寻思道:“何不此时了他心愿,以示诚心?”

    他计较已定,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一只通体晶莹的小虫自他掌心隐现。

    “此乃雪地冰蚕,逢月圆之夜吞噬月华……所谓汲取月华之秘,不过如此。”

    捞月道人面呈讶色,“原来你是借助外物,并非自己吐纳?”

    方泉点点头。

    捞月道人略有失望,却道:“月华吐纳术悬而未决,不想世上还有如此奇虫,有此线索,足矣。”说罢,话锋一转:“你此时了我心愿,若是恭王反悔,或是淮王拒绝在望川园设宴,你岂非功亏一篑?”

    “若当真如此,晚辈也是无可奈何……”方泉收了冰蚕,忽想到什么,恭声道:“前辈若肯教我一些潜行术,即便功亏一篑,晚辈还是有机会潜入淮府,再徐徐图之。”

    “老道这潜行术,非朝夕可以练就。罢了,你既了我心愿,老道就不必参加烹龙之宴,也不会因此得罪龙族,算起来,还是承你一个人情。”

    捞月道人随意捏了一诀,手中忽多了一团轻纱,“此乃太虚灵宝‘云绫帔’,由六合神绫、极北之光、海天蜃气炼制而成,可潜行破禁,正合你用。”

    方泉闻言,面色一喜。

    捞月道人道:“云绫帔有布衣、霓裳、轻裘三般变化:为布衣时,可幻化为寻常衣衫,宝光内敛;为霓裳时,灵动飘逸,幻彩生姿,且有袖中乾坤,可收纳万物;为轻裘时,可潜行破禁,并有一定防御之力。”

    捞月道人将轻纱递给方泉,续道:“这世上禁制分为天地玄黄四阶,云绫帔变化为轻裘时,可破除天阶以下所有禁制,足够你潜入淮府。不过,要切记一点,潜行时不可灵力外泄,换言之,不可以内气发起攻击,否则将受云绫帔反噬,非死即伤。”

    捞月道人讲解云绫帔应用法门,待方泉学成之后,忽道:“老道此行心愿已了,该走了。”

    方泉心中感激,谢过之后,躬身行了一礼,却见一阵风来,捞月道人随风渐散,须臾消失于无形。

    方泉原地驻足良久,轻声一叹,捏一诀收起水龙堇,再捏一诀停止冰菁之芒消耗。不一会儿,污浊之气来袭,绝世公子重又变回一个苍白瘦削的寻常少年。

    第34章 潜行淮府

    方泉送别捞月道人,忙碌一整夜,返回客店,倒头便睡。

    醒来已近黄昏,他叫小二端来热水,沐浴后,忽想起云绫帔,将其变化为寻常衣衫后,穿在了身上,心道:“以后想穿什么,就变化出什么,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寻思:“肖经略一直打听岚公子下落,今日我现身花间巷,想必他早已探得消息,却不知告诉淮王了没有。”

    便在这时,隔壁忽有小童啼哭声起,接着便听一妇人道:“张木匠家媳妇,什么都不做,净享清福,你看看我?每天起早摸黑,你对得起我么?”又听一男的道:“张木匠天天打媳妇,你怎么不说了?”“哪有天天打?一个月难得有几次。”“我看你是欠打!”“打呀,打呀,你就知道打……”

    方泉听了心烦不已,不知为何,想起离开淮府那日,淮王打了自己两巴掌,心道:“我学了水月心经,这两巴掌可以还回去了……”

    他幻想自己打淮王耳光的情景,越想越激动,忽想道:“不如潜行至淮府玩玩?”一念至此,便再也忍耐不住,随手捏印,身上衣衫变化为轻裘,再捏一诀,整个人消失在厢房。

    夜已深,方泉潜行出客店,见路上行人寥寥、灯火阑珊,心中莫名有了一丝孤寂。

    “不知淮王睡了没有……”

    他一路胡思乱想,以轻身术走了半个时辰,来到淮府院外——淮府院外百步一哨,墙上有禁制,好在云绫帔除了隐形,还可以破禁,他走到两哨之间,轻轻一跃,翻身进了淮府。

    其时明月当空,淮府内情景依稀可见,他很想探寻黑鱼之灵,可惜望川园有天阶禁制,无法潜入。他随性而游,不知不觉来到一片紫竹林里,前方一座宫殿灯火通明,正是淮王所居的永安殿。

    “怎么到这里了?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走进永安殿,里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即便是深夜,内府上下皆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从内府到寝宫,里面却空空荡荡毫无装饰,连婢女小厮都没有一个。

    “这寝宫里一点人气儿都没,冰冰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