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恍惚惚,心神不宁,是否应该告诉梁安?如何解释?男子口中的真相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血咒才能杀死恶魔?

    他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方泉做了一个决定,必须救出画中男子——只有他知道真相,只有血咒才能杀死恶魔。

    ……

    南离绯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边一张桌台,台上一盏红烛、一把匕首。

    烛光微弱,只照亮丈许距离,更远一点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在妖域极东戈壁,与岚公子、梁安形成三重防守,他守甬道中段,以邪火炎雷阻止驭兽宗先锋军深入地底。

    “邪火炎雷爆炸,我死了。”他翻身下床,看见桌台上的红烛与匕首,心中疑惑:“死了应该回归涅槃堂,但涅槃堂的桌台不是青灯么?怎么会有红烛与匕首?”

    “绯玉,你回来了……”沧桑男子声响起,接着一慈祥女声道:“玉儿,你醒了……”

    红烛一闪,照亮桌台对面沧桑男子与慈祥妇人的脸。

    “爹!娘!”南离绯玉一声惊呼,“你们怎么在这里?”

    沧桑男子轻声一叹:“绯玉,你多久没回家了?”妇人则眼眶一红:“玉儿,你责怪娘么?”

    南离绯玉惶恐跪下:“爹、娘,我,我……”

    沧桑男子道:“九岁那年,你召唤火灵失败,我训斥你不自量力,我错了;十二岁那年,你涅槃失败,我责怪你根基不稳,我又错了;十五岁那年,你欲远行,我百般阻挠,一错再错,不然你也不会赌气不回家……”

    “爹,你别说了!是我的错,我该早回来看你……”南离绯玉几欲崩溃。

    妇人道:“玉儿,我平日爱唠叨,经常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别责怪娘,其实,其实我害怕……”妇人声音哽咽,“你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优秀,我害怕与你渐行渐远,害怕跟不上你,害怕牵绊你、拖累你、成为你的负担……”

    “娘!”南离绯玉落下泪来,“我怎会责怪你?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我……”南离绯玉不知如何辩解。

    红烛摇曳,燃烧过半。

    沧桑男子忽叹道:“绯玉,这里是惩戒堂,你须付出代价才能重生。”

    “惩戒堂?代价?”南离绯玉一头雾水,“什么代价?”

    沧桑男子道:“拿起匕首,在红烛熄灭前杀死我们……”

    第129章 移花接木

    “什, 什么?”南离绯玉如遭雷击,“这不可能!”

    妇人道:“玉儿,放宽心,你不会真的杀死我们, 只是将我们遗忘而已……”

    “你们生我、养我, 我怎敢遗忘你们?我怎么可能遗忘你们?”南离绯玉扑入妇人怀中,“娘, 我做不到, 做不到!”

    “傻孩子……”妇人抚摸南离绯玉的脸, 拿起匕首塞他手里, “娘不想牵绊你、拖累你, 娘不是你的负担, 杀了我,你才能复生,才能自由, 才能一往无前……”

    红烛燃烧大半,南离绯玉心如刀割。

    “绯玉,时间不多了, 动手吧!”沧桑男子急切催促, “你活着比什么都好,你若魂归神鸾, 我和你娘才会真的伤心。”

    南离绯玉泪如雨下。

    “玉儿, 活下去!”“绯玉,动手!”

    南离绯玉忽然怔住, 他看一眼红烛,看一眼匕首,再看一眼鬓发苍白的双亲, 平平静静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孩儿不孝。”

    ……

    方泉作出决定,心绪逐渐平复。

    他开始思考策略:如何悄无声息地救出画中男子。

    首先可以确定,画中男子正在百花洲上;其次已知,“暗香疏影”会惊动百花公子,但若加持神奇术,结果就不一定了。

    他仔细分析,再三思量,决定今晚行动——假如苏禾得偿所愿,那么今晚,百花公子应当留宿妍园,而非百花洲上。

    他计较已定,不再胡思乱想。

    匆匆日落,倏忽夜深。

    方泉吹灭厢房火烛,将身上衣裳变化为轻裘,潜行离开菲园。他提起轻身术,一路疾奔,不久便见一面银光湖泊,湖泊正中,百花洲缥缈可见。

    他摘一朵桃花,轻轻一吹,一缕暗香浮动,须臾弥漫百花洲上。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用的是“暗香疏影”神奇术,兼具“无相”与“破禁”两种神通。

    无相,即不可觉察,难以捉摸;破禁,可在神识中呈现禁制,并穿越禁制。

    方泉闭上眼睛,心神随花香游走,落至百花洲上,立刻感知大大小小许多禁制。

    “想必我上次触发了禁制,所以才惊动百花公子。”

    方泉一边寻思,一边试着穿越一个小小禁制,等了一会儿,不见百花山庄有所反应,这才穿越一个又一个禁制,直至整个百花洲烙印神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