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这?

    且不说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就是顾问渊,但是为什么同样两个外门弟子,她要这么区别对待,没有先来后到的吗??

    顾问渊忍不住侧首去看裴逢星,这个人他从头到尾就没放在眼里过,没想到竟是小瞧了。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强烈,裴逢星不经意地看来,淡色的眸子还微弱地颤了颤,突然低声道:“高师兄,更想要这条帕子么?如、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给你的。”

    嘶——

    顾问渊不确定自己是否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用来抑制不合适宜的戾气,脏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他还得硬生生忍住。

    不仅仅是他要做人,而且他现在又套了重身份,不能妄动。

    也不知道裴逢星这副样子究竟为什么如此可气,竟然比当初悦凤阁前萧约抱住阮枝的一幕更让人不快。

    顾问渊收紧手指握拳,一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地道:“不必了。”

    一旁目睹全程的景瑄:“……”

    这可是上好的飞冰缎,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嫌弃些什么啊?

    当我很舍得给你们吗!

    第六十六章

    阮枝听裴逢星说话又开始结巴了, 想起高常过往作为,难保这人不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对裴逢星做些什么。

    否则裴逢星何至于此?

    “不必给他。”

    阮枝拦住裴逢星,察觉到其余几人的目光看来, 总不好太针锋相对,随口扯了个生硬的借口, “他有更好的帕子, 不稀罕这个。”

    顾问渊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我现在是高常。

    裴逢星便声音极低极轻地反驳:“师姐的帕子也很好。”

    还朝阮枝略微笑了笑。

    阮枝回以更灿烂的一笑。

    顾问渊:“……”

    他认真地想了想:看高常和裴逢星关系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打同门应该也没关系吧。

    贺言煜不想承认自己有点酸,看不惯这格外同门友爱的样子, 插话道:“枝枝,你们这队怎么只有你们两人?”

    阮枝拿不准怎么说, 看向景瑄。

    景瑄假笑道:“从第一层上来时出了点意外。贺师弟似乎同阮道友颇为熟悉的样子?”

    贺言煜坦然地回:“我同枝枝自小相识。”

    景瑄笑眯眯的:“难怪呢。”

    我这么大个师兄站在这里你视而不见,非要去打扰别的宗门的人。

    阮枝没注意他们对话,她看着裴逢星给自己擦水渍的动作, 帕子很快被打湿,他仍然是狼狈的样子, 悄声问:“你的赤炎珠呢,没带在身上吗?”

    裴逢星道:“不起作用。”

    赤炎珠也不起作用,更别提其他的了。

    阮枝抿了抿唇:“是不是很疼?”

    “不疼。”

    阮枝看他左腿压根不敢使力, 声音沉了点:“真的?”

    裴逢星这才说实话:“……有一点。”

    阮枝站在他身边, 手臂微微抬起, 随时防备着他倒下似的:“你是这样会舒服些, 还是坐下来更好?”

    裴逢星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 不想挪动。他感受着如芒在背的四道视线,从容冷静地道:“不知道。”

    他这么回答,阮枝便提议道:“要么我扶你坐下试试?”

    裴逢星自然是应了。

    落在他身上的四道目光陡然间更为强烈,有如实质。

    阮枝小心地扶着他在洞内干燥处坐下, 不可避免地同他近距离地接触,即便已经足够注意还是会有些许贴近。

    裴逢星感觉到手肘处碰到了一处柔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徒劳地抖了抖,他已经平稳地坐在了地面上。

    在阮枝看过来之前,他抬手捂住半张脸,遮住脸颊突兀的红晕,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剧烈咳嗽了一阵:“咳咳咳!我、似乎染了风寒,你离我远些,别被过了病气。”

    好无耻!

    一招不够还玩组合拳!

    顾问渊简直没眼看,注意到阮枝脸上显而易见的心疼关切的表情,脑仁儿都开始“突突”地疼,他闭了闭眼,挤出一抹略显扭曲的笑:“阮师姐,你可知道这第二层该怎么过?”

    试图强行打断这两人之间莫名不顺眼的和谐氛围。

    阮枝再度看向景瑄。

    景瑄本还想卖关子,直觉不对,如实道:“第二层仍是等,不同的是,要等‘死’。”

    阮枝好奇地问:“如何等死?有什么样的危险?”

    顾问渊见她被吸走了注意力,往后一靠,又不开口说话了。

    景瑄好不容易得到了在场众人的注意,重新找回了身为东道主和师兄的威严,索性和盘托出,不无卖弄地道:“死法不一,千奇百怪,总之躲不过去,这一层便是要让人感受真实的‘死’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