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逸明太重辞藻,沈染个人还是更喜欢苏致的文章。

    可他本以为苏致应人如其文,锐利冷酷,可没想到苏致竟会是个腼腆的玉面书生。

    傅凝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苏致道:“啧啧啧,没想到苏公子竟然这般年轻,你这次若是高中,想来应是咱们大梁最年强的一位状元了吧!”

    说完,他稍稍凑近苏致,在他耳边道:“我可是在赌局押了你能高中,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温阳也好奇的打量着苏致,小时候父王还督促他读书,后来看他写的文章实在没有努力的价值便就此放弃了。

    他觉得骑马射箭都再简单不过,可做文章实在太难了,所以他虽从武,可心里却对学问好的人还是十分佩服的。

    “看你年纪应该与我们差不多大,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

    我每日至少抽出两个时辰练武,你也要读这么长时间的书吗?

    你真的能看得下去吗?眼睛不会酸吗?看书不会觉得困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本就不善言辞的苏致弄的更是无措起来。

    “温二公子,七弟,你们快让苏公子坐下来吧,就算投缘也断没有如你们这般发问的。”傅凛随和笑着,抬手命小厮加了一把椅子来。

    “苏公子坐,大家都年岁相仿,不要拘礼。”傅凛噙着笑说道。

    苏致道了一声谢,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傅凛含笑与苏致交谈,毫无王爷的架子。

    傅凛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满是精光。

    苏致有真才实学,纵使不能高中状元,日后怕也前途不可限量。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趁着苏致尚未高中与之结识才能显出他的君子之心。

    陈晴扫了苏致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深深埋下头。

    他们同为徐州人,她自然知晓苏致此人。

    苏致才学过人,但家境贫苦,父亲怜惜他的才学,是以批了救济银两给他。

    他们曾在知州府上见过一面,虽之后没什么交集,但若他认出自己,免不得麻烦,以后还是小心避开才好。

    李邺虽不屑趋炎附势,但见傅凛几人皆捧着苏致说话,却没有人理会他,心里一时舒服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致一番,粗布衣裳,袖口还有缝补过的痕迹。一双布鞋虽干净,但已经被洗的褪色了,瞧着格外清苦。

    李邺不屑的收回视线,苏致这般条件想来也请不起名师授课,又能有多少学识。

    朝廷对贫苦出身的学子总是厚待一二,想来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高看苏致一眼。

    李邺不满的扫了顾锦璃一眼,他是顾锦璃的表哥,若是顾锦璃主动引见,三殿下对他又怎么会这般冷淡?

    她和温凉大婚,他们都帮着张罗,他还帮着写了幅字,两位妹妹更是大老远从平州赶来恭贺她新婚,可没想到她竟是个忘本的人。

    他心里对顾锦璃越发的不满,只众人都忙着各自说话,没有人理会他。

    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裴琇的婢女上楼询问沈妩可休息好了。

    沈妩起身,笑着与顾锦璃几人道:“你们先聊着,我先下去了。”

    顾锦璃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最枯燥乏味的棋艺比试都能如此精彩,不知琴艺比试,阿妩又会带给她们什么样的惊喜。

    两人净手焚香,抚裙落座。

    裴琇觉得人各有偏爱,有些人喜欢曲调激昂的乐声,有些人则更偏好宁静的曲调,这样难免不公。

    于是两人便决定一同弹奏乐曲,谁先被对方扰乱了心神,弹错了曲子就算输。

    沈妩也觉得这般更公平,便点头应下。

    裴琇素手落在琴弦上,嘴角扬起,眸光幽幽,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输了。

    “之前下棋沈小姐谦让裴琇先发,这次便由沈小姐先请吧。”裴琇含笑柔声说道。

    沈妩颔首,“如此沈妩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十根如葱般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她调试了一下琴弦,一曲悠扬婉转的清平调便从指间流泻而出。

    琴艺的基本是流畅准确,可好的琴艺要能感染人心。

    清平调简单明快,没有炫技之处,可曲调自沈妩的指间流出能使闻者心情平和轻快,眼前仿佛展开一幅郁郁青青的山水画。

    青山碧水之间,有一叶小舟顺势而流,令人心旷神怡。

    裴琇的眸色深了深。

    她精通琴艺,自然能听得出沈妩琴艺之高超。

    她眸色深了深,将一双白净的手也轻轻落在了琴弦之上。

    上一场比试是她轻敌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输。

    琴音响起,楼上众人皆蹙起了眉。

    宋碧涵不明所以,玉华公主皱眉道:“裴琇弹的是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温阳在琴艺上的造化与宋碧涵差不多少,“我虽没听过这曲子,但光听名字就感觉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