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却仍不肯服软道:“只是出了些小小的意外而已,待我把钱掌柜找出来就能去救兴儿了!”

    英国公冷笑出声,话语中夹冰带霜,“找出来也无用了,钱掌柜的已经把你的银子上交朝廷了!”

    英国公夫人一脸茫然,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钱掌柜把银票捐给了朝廷?这怎么可能?”

    若说他携款潜逃还有可能,把银子捐给朝廷,他图什么啊!

    “你就从没想过这件事有不对劲的地方吗?”英国红气得眼底隐有血色露出,“银票在各大钱行上皆有标注,就算他得了银票,可只要我们知会钱行一声,这些银票在他们手上不过废纸一张。

    白泽堂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号,他们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起初他也有点想不通白泽堂此举为何,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顾明哲行事罢了!

    英国公夫人听得一怔一怔的,语气颇为委屈,“可这些你之前也没有与我说过啊。”

    英国公气得几欲窒息,这种事难道不是常识吗?

    就像吃饭喝水,难道还用人来教她?

    英国公夫人脸上的愚蠢让英国公嫌恶至极,他闭了闭眼睛,心底生出一抹无力来。

    他们愚蠢就算了,偏生还要自作聪明。

    就像蒋兴,他一次一次的教导,可结果得到只有失望。

    再睁开眼时,锐利精明的眸中寒光依然,瞳孔宛若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这样的眼神比起之前的愠怒更让英国公夫人心惊。

    “此事你莫要再管了,我自有安排。”

    语落,英国公拂袖转身,英国公夫人想再问两句,英国公顿足,声音冷冷:“你若再置喙一句,此事我便放手不管了。”

    英国公夫人登时不敢再说话,她清楚英国公的本事,他若想出手,一定能救得出兴儿。

    书房内,英国公的几个心腹正在商议解救蒋兴的计策,见英国公迈步进来,几人立刻起身行礼。

    “都退下吧。”英国公抿了一口微凉的茶,语气淡淡。

    几人一怔,都没敢动。

    英国公放下茶盏,冷漠的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你们都退下吧,让你们手底下的人也都撤回来,不必再查了。”

    “可世子怎么办?”一人下意识的问道。

    他们刚查出点头绪来,若是就这般弃之不顾,世子怕是难逃一死了。

    英国公眯了眯眼睛,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还用我再重复一遍吗?”

    几人心中一凛,忙垂首请罪,跪拜离开。

    英国公揉了揉眉心,眸色冷的惊人。

    白泽堂前脚索要赎金,后脚这赎金就被顾明哲收走了,他从不相信任何的偶然和意外,这件事定然与温凉脱不了干系!

    如果此事真是温凉所为,他所图谋的便绝不仅仅是银子。

    就算给了他银子,他也不见得会放人,只会丢尽国公府的颜面。

    倒是不如让他们觉得,他对蒋兴已然失望,蒋兴的死活与他全然无关,他们许是就不会再折磨他了。

    如果温凉当真想要蒋兴死,他就算奉上双倍的银钱也无用,最后不过人财两失罢了。

    现在他只能赌,赌温凉还不想要蒋兴的命。

    而他的手上暂时还缺少一份筹码,不过,这个筹码很快就能得到了……

    ……

    一间茅草屋内,英国公世子蒋兴被困在一间铁笼之中。

    笼内铺着碎稻草,一方小桌子,一只恭桶。

    他右手缠着染血的纱布,拇指与中指间的空缺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但伤口被处理的很好,血止住了,也没有感染,只断掉的手指再也不可能长出来了。

    不过短短两日,曾经意气风发英国公世子已经狼狈憔悴的不成样子。

    这些人除了砍掉他一根手指,倒是没再折磨他。

    可他是含金汤匙出生的,自出生起便享受着锦衣玉食,莫说睡稻草,就连硬些的被褥他都不习惯。

    可现在他不仅被人囚禁,甚至就连吃饭出恭都在一处,这种折磨让他无法忍受。

    蒋兴无力的倚着墙壁,一脸的颓废。

    门外忽然响起铁链晃动的声响,他晦暗的眼底泛出一抹光来,忙起身趴到牢门前向外张望。

    老旧的房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一缕泛白的月光照射进来,显得冷清又阴森,可就在下一瞬,一抹艳丽似血的红色衣袂卷着夜晚的凉风映入眼帘,使得夜色都变得浓烈起来。

    “蒋世子住的可还习惯?”

    站在蒋兴面前的男子身姿颀长笔挺,他面覆着鎏金面具,嘴角噙着慵懒随意的笑。

    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能从这声音中窥探出面具后的昳丽容貌。